“慢些吃!”锦年摇头叹息,细心的为她倒一杯茶温着,偶尔给她擦擦嘴,两人的动作落入对面的慕容荻眼中,金丝眼眶下的黑眸乌溜溜的转动着,充满了新奇,尤其是在看到锦年脸上**漾着的温柔笑意,慕容荻开始疑惑了,一个是亲生大哥,一个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结拜大哥,两边都是他想要用命守护的人,可偏偏这两人爱上一个女人,顾芷裳,真是一个祸水啊!

芷裳吃饱了,锦年递上茶水,招来下人将碗筷收拾干净。舒服的喝了一口茶,芷裳的注意力这才看向在场的两人:“刚刚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聊了一下律师楼失火的事!”锦年随口一说。

芷裳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对这事也感兴趣了!”

锦年低低的笑着:“这次失火还真是奇怪,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张律师最近处理的案件资料全被烧掉了!”

芷裳喝茶的动作一顿,看着两人含笑的目光,不由失笑出声,咬牙::“他还真是幼稚!”

锦年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三人坐了一会儿就有护士走了过来,催促着他去休息。锦年走后,客厅内只剩下芷裳和慕容荻,见慕容荻没有立即起身离开,芷裳明白他一定是有话要说。

伸手拿起欧式田园蔷薇丛碎花骨瓷杯,修长的手指模塑着边缘的金边,芷裳低垂着头,热气如白云一般,润湿了她的睫毛,慕容荻看了她一眼,此刻的芷裳慵懒高贵,就像是欧洲油画走出来的贵妇一般。手指不自觉的敲击大腿,金丝镜框下的黑眸水亮而犀利,慕容荻抬起头,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他们两个都是我哥!”

慕容荻不着边际来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如棉絮一般被风吹进芷裳耳朵里,芷裳睫毛上沾染了水雾,凝聚成露珠,阳光正好,折射出璀璨的光。芷裳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两个都是他哥,任何一个因她受到伤害,他都不会放过她的!

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芷裳缓缓抬起头,颈边扬起流畅的弧度,她看着他,清丽的脸上慢慢浮现飘渺的笑容,就像是她手中瓷杯上的蔷薇花一般,绽放出夺目的光,水润的红唇慢慢开启,露出洁白如扇贝般的牙齿:“这事儿论不到你操心!”

慕容荻面色一沉,却不见怒气,的确是他多虑,他那两个哥哥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起身,整了整他衣服,作势要离开。

“等一下!”芷裳唤住了他。

慕容荻回头,对上她的眼,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看你闲的没事干,就帮我跑回腿吧!我有份文件要送到律师事务所!”芷裳放下瓷杯,发出清亮的声音,起身朝楼上走。

慕容荻挑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不一会儿,芷裳下来了,手里多一份文件,慕容荻顺手接过,眼里闪过狐疑:“这是?”

“你家哥哥千方百计想要毁掉的东西!”芷裳轻笑着。

慕容荻眉头一皱,目光幽暗的看着芷裳:“你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不是给你,是麻烦你帮我送到律师事务所去!”昨晚考虑了一夜,她已经有了决定,她和于慕白这婚怕是走到头了。

慕容荻左右一想便明白了,自家老大处心积虑想要毁掉的东西居然在顾芷裳手里,就现在的情况看来,顾芷裳是打定主意要休了他家老大,“你把这交给我,不怕我拿给老大去!”

芷裳轻笑,目光澄澈,笃定的看着他:“你不会!”

“那可不一定!”他是不会,不过被个女人看透,而且是自己讨厌的女人,慕容荻心里真不是滋味。

芷裳绕过他走到先前的位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高贵的女王样,“那你就拿去呗,我虽有心想要解开困住我们三人的死结,但若是天意要我们纠缠下去,我也没办法!”

慕容荻磨牙,顾芷裳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若是把这个交给于慕白,到时候受罪就是他那两个哥哥!丢下一句“算你狠”,慕容荻铁青着脸离开。

锦年睡完午觉之后,得知这件事,无奈的苦笑道:“阿荻是哪里得罪你了,你把这么一难题交到他手里!”

芷裳慵懒的躺在榻上,从书本里抬起头,鼻腔里哼哼两声,面上扬起狡黠的笑意:“他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当初自己可吃了他不少苦啊,如今她只是小惩大诫,把于慕白处心积虑想要毁掉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他,一面是结拜哥哥,一面是亲生哥哥,纠结死他!

锦年无奈的摇摇头,心中替自家弟弟默哀,被芷裳盯上的人不被整得退层皮,她是不会撒手的!轻笑了一会儿,锦年看了看沐浴在阳光下的芷裳,眸光闪烁,轻轻的问道:“你这是下定决心了吗?”

芷裳翻书的动作顿住,一瞬又恢复了慵懒的模样,轻声嗯了一声,反问道:“不然能怎么办?”

锦年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离了也好!”对芷裳来说,跟着于慕白是幸,也是不幸,也许分开了,倒是一个好的开始。

花园中郁郁葱葱,一大团的蔷薇花儿在清风中摇曳身姿,锦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闭上眼,以前活的太累,如今是他轻松的时候了。

良久之后,芷裳从书本里抬起头,清风吹乱她一头乌亮的黑发,几缕青丝调皮的在她眼前晃悠,人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与锦年分开是,成为于慕白女人也是,这六年来纠纠缠缠,和于慕白这场不知道是报复还是束缚的游戏里,两人都没有得到最初想要的结果,这场婚姻来的突然,在她的心里总是存在着一片阴影,伸出手,看着阳光下璀璨夺目的钻戒,六角形的花纹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雪花,冬天来了,春天就在不远处等候,可是他们这段脆弱的婚姻终究耐不过严寒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