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裳松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从**爬起来,用身体挡住他面前的阳光,手指着**,冷声命令:“现在立刻给我躺回去!”
锦年微微呆愣,那副傻傻的模样真像当年那个有些天然呆的顾锦年!
锦年没有听她的话,而是轻轻揽她入怀,满足的在她耳边喟叹,“你在这里,真好!”
芷裳身子一僵,若是以往她一定会非常享受这份感觉,但是此刻她却仓皇的推开她,眸光闪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你身体不好,还是躺着……吧!”锦年直勾勾的眼神看的芷裳浑身发毛。
还好这时候焰叔领着医生走了进来,正好打破两人尴尬的局面。芷裳趁机找个蹩脚的理由撒腿儿就跑,殊不知她可爱的表情落在锦年的眼里让他不自觉的漾起笑容。
一旁的焰叔眸光似有若无的在两人之前来回,眉头皱的很紧。
医生例行检查离开之后,一直沉默的焰叔终于开口了,“我把那些事都告诉她了!”
锦年没有抬头,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焰叔想了想,终于还把隐藏在心里多年的担忧说出口,“这么多年的相处,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锦年手上的动作一顿,冷峻的脸霍然抬起,眸光如冰刃一般,犀利而没有温度,“退下!”
焰叔知道自己越矩了,垂头退了下去。
焰叔走后,锦年仰躺在**,陷入沉思!
芷裳这些日子一直留在顾家老宅,窜窜跳跳,像个没事人一般,她和锦年也缓和不少,然而好景不长,聂峥嵘的再次到来,带来了于慕白的结婚请柬,打破了这一片平静。
这天夜里,芷裳想要下来倒水喝,不想却遇到自饮自酌的顾锦年,锦年后面像是长了耳朵似的,只听见他头也不回的喃喃道:“既然睡不着,就过来陪我一会儿吧!”
芷裳沉默的坐到他身边,也想给自己倒了一杯,却被锦年夺了过来,不赞同的看着她:“女孩子喝什么酒啊!”
芷裳失笑,重新夺回他手中的酒瓶,给自己倒一杯,仰头闷了,“顾锦年,我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女生了!”他们五年没有交集,尽管她很想跟他分享这五年的光阴,但是显然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
锦年失笑,六岁的顾芷裳像是一个受伤的小老虎,眼神充满对整个世界的不信任,十六岁的顾芷裳像是一朵明艳照人的向日葵,眼里只有他顾锦年一个人,可如今,下一个十年还没到,她的眼里已经不是只有一个顾锦年了!
“这五年,你过得……好吗?”这本该久别重逢说的第一句话,却硬生生拖到现在。
芷裳抬头看他,眸光流转,隐隐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他终于愿意正视这五年,他们天各一方的事实了,“还好!”芷裳给自己倒上一杯,咕噜咕噜灌了下去,“不缺吃,不缺喝,勉强活得下去!”
“他对你……好吗?”锦年的声音有些生硬。
“他?”芷裳恍然大悟,“你说于慕白吗?”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锦年的心口,这是让他第一次败北的男人,也是他必须打败的男人。
“就金主这一角色来判定,于慕白算是不错了,供我吃,供我喝,供我上学,还不需要陪睡,”芷裳轻轻打了一嗝,“但是那个男人太深奥了,我看不懂他,所以不提了!”
“你会回到他身边去吗?”这是今夜锦年问的最顺畅的一个问题,可想而知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很久。
芷裳心下一冷,突然抬起头,娇笑着望着他,“你希望我回到他身边吗?”
锦年没有回答,却比回答更伤芷裳的心。
四目相对,锦年率先败下阵来,“天晚了,睡吧!”
见他起身离开,芷裳突然唤住了他,“锦年,快拉住我,否则我真的就要走向于慕白了!”这是她最后的浮木,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弃了她。
锦年没有说话,只是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凉透了芷裳的心。
一坐到天明,看着窗外扬起的晨光,芷裳突然释怀的笑了,笑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明明知道他在利用她,她却该死的心甘情愿被他利用!顾芷裳,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芷裳气急败坏的冲进于慕白的办公室里面,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其他人,看到于慕白那张脸,火气就上来,不管不顾,抓着文件就朝于慕白一顿痛打,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于慕白,你混蛋王八蛋臭鸡蛋……”
于慕白不明所以的被人打了一顿,修养再好的人在顾芷裳面前也只有暴走,额头青筋直冒,于慕白险险地钳住她的手,“顾芷裳,你发什么疯?”
芷裳被他一吼,眼泪哗啦啦的流了满脸都是,从锦年那里受再多的委屈,她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哭,但是一看到于慕白,眼泪就是忍不住往下流,“于慕白,你混蛋,你居然吼我!”芷裳越说越委屈,最后索性扑进他怀中哭个痛快。
于慕白也有些蒙了,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小女人,一边用眼神示意沙发上端坐的一男一女稍等片刻,自己则揽着怀中的小女人走进休息室。
芷裳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嚎了一阵子之后,她也不嚎了,弄的于慕白一头雾水,他还没有兴师问罪呢,她倒好,上来就是一顿乱揍。
“裳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芷裳抽了抽鼻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但是面子问题很重要,她总不能说她没事抽风了吧!
“没啥事,就是刚刚参加了一个朋友的葬礼!”确实是一场葬礼,因为就在今天天亮,她亲手埋葬了十二年的感情!
“你那朋友英年早逝确实该好好哭一场!”于慕白没有点破她的谎言。
“我呸!那条大黄都十五岁高龄,对于一只狗来说,那叫寿终正寝!”压在心口的浮云被他这么一打岔,瞬间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