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姐,午餐准备好了!”焰叔的声音适时地打破这种压抑的氛围。

芷裳吐了一口气,感动恨不得去抱焰叔的大腿儿!

锦年眼中的狂热转瞬即逝,听到焰叔的声音,他像个没事人一般,推着顾青云走到餐桌上。

这顿饭想必是芷裳吃的最压抑的一顿饭,整个饭桌上鸦雀无声,经过刚刚那一幕,芷裳显然没有了和锦年叙旧的心情,就连眼神交汇,她也会感到恐惧,对,就是恐惧!为什么会对熟悉的锦年产生这样的情绪呢?芷裳困惑了!

一下午的光阴芷裳都留在顾青云身边伺候着,比起以前高高在上的顾青云,现在的他更加平易近人,至少他们父女的关系,不会永远隔着一张办公桌了。

那天之后,她一有空就去探望顾青云,不过她再也没有见过锦年了,倒不是刻意躲避,而是他实在太忙,她来的时候,他已经上班去了,她走的时候,他还没下班。

这夜,冷风呼啸,天气预报说今夜有暴风雨,芷裳裹着毛毯坐在壁炉旁,手撑着额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一道强光冲破黑夜的束缚,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芷裳一个激灵,下一秒就听到关车门的声音。

外面的风雪下的格外猛烈,门砰的被撞开,呼啦啦啦的冷风吹得炉火摇摇曳曳,纷沓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芷裳站在一旁,默然的看着一群人护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上了二楼,在看清那人面容的时候,血色从芷裳的脸上消散,因为那满身是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锦年。

聂峥嵘尾随其后,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芷裳,本打算上楼的动作却转了弯,他走向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无比镇定的说道:“放心,没事!”

芷裳就势靠在聂峥嵘的胸前,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息,芷裳余光一瞄,惊讶的看到他的右手正在流血,聂峥嵘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将右手挪开,“去看看他吧,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

聂峥嵘推开她,转身朝门外走,芷裳却拉住了他的袖口。

“你……”聂峥嵘回头看到只是一个黑黝黝的脑门。

“告诉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她霍然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峥嵘拂开她的手,“有些答案,你只能自己去寻找!”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芷裳才悄悄来到锦年的房间,锦年的身上绑满了绷带,隐隐有血渍从绷带上溢出,他闭着眼睛,睡的很不踏实,不停地挣扎着要起身,芷裳被他的动作吓住,快步跑到床边,稳住他乱动的身体。

闻到熟悉的香气,锦年躁动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芷裳刚想拨开他的手,焰叔的话却从身后传来,“别动,少爷的睡眠质量很差,这五年来,除非借着药物,否则少爷是睡不着的!”

芷裳的动作顿住,微微移动身子,换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皱着眉头看向满脸沧桑的焰叔,“焰叔,这五年来,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是吗?”

焰叔沉默着点头。

芷裳指着**的锦年,“那些事让他很痛苦?”

焰叔继续点头,“我们的苦都是看得见的痛,但是少爷的苦却是说不出的,所以请小姐以后不要再说伤少爷心的话了!”

芷裳摩挲着他冰凉的轮廓,喃喃自语:“难怪他会变成这样?”

芷裳低笑几声之后,突然抬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焰叔,告诉我,我爸爸和锦年的伤是谁做的!”

明明瘦弱不堪的身躯,焰叔却在眼前的女人眼里看到嗜血的阴霾,不过这不正好是他想要的效果吗?“有人雇了杀手取老爷和少爷的命,这人想必小姐也认识!”

芷裳猛然抬头,咬着牙齿蹦出字儿,“他、是、谁?”

慕容荻!居然是慕容荻!

焰叔有意拿芷裳当枪使,自然不会再隐瞒芷裳,将慕容荻指使杀手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芷裳耐心的听着,若是以她之前的火爆脾气,她早就二话不说先冲上去揍两拳,可是此刻她却非常的镇定,随着焰叔的话,又联想到之前被慕容荻绑架时,他提到顾家父子的态度,总觉得有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焰叔,你知道慕容荻的动机是什么?我爸和锦年之前跟他过什么深仇大恨吗?”不搞清楚一切,相信这样的血腥事件还会继续上演的!

“老爷干这行的,什么样的仇家没有,真要细想还真不一定想到,那么残忍的手段恨不得将顾家赶尽杀绝,这种恨意肯定很深!”焰叔苍老的脸上陷入思索之中,古铜色的眸子突然迸射出一道犀利的光,“也许……”

“焰叔你有话就直说好了!”芷裳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觉得也许慕容荻只是一个挡箭牌!”

下面的话,他不说,芷裳也能猜到,T市这么大,能支使得了慕容荻屈指可数,而在这寥寥几人当中,于慕白的嫌疑是最大的!

第一,他有动机,顾家父子若是重新回来,目前于慕白一家独大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第二,他有条件,关押顾青云的地点非常隐秘,若不是内部人士,如何能打伤顾青云之后,还能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这么重要的事儿于慕白不可能不追查,可是他如今却默不作声,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他决定包庇他,第二,那就是这根本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然而,无论哪一种可能,于慕白都脱不了干系!

焰叔点到即止,他相信芷裳是聪明的,自然知道该如何做,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退了出去。

周围静的出奇,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飘渺,她避开锦年的伤口,安静的伏在他的胸膛,突突的心跳声震撼着她的心灵,闭上眼。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锦年的心跳停止了,然后梦醒了,她茫然无措的坐在空****的大**,抬头一看,却昨夜还不能动弹的某人正对着晨光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