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宁,慕容沣和被杀头的大臣也被带了下去。
苏秀被人带到她景阳宫,文锦正在极力就诊。姜裴带人去清理太子残留的党羽。
姜堰站在景阳宫,望着黑沉沉的天,心情莫名的低落,没想到密谋了这么久,只一瞬的时间便已落了帷幕。
慕容靖的寝宫外全是大臣,太医说陛下情况不容乐观,慕容修迈着沉重的脚步往那个他称为父皇的人跟前走去,每走一步他都在心底问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
他跪在慕容靖榻前,老人似乎有感应一般,从喉咙路哼出句来了。
“你母亲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慕容靖睁开了眼睛,这是他病重之后第一次能睁开眼睛。
他想娓娓道来当年舒妃死的真相,却发现自己说句话异常困难。
“哀家替你说。”太后一拍自己儿子的手,看向慕容修。
“当年舒妃极受你父亲宠爱,甚至让你父皇迷失在后宫,对朝政一概不问,众大臣便开始纷纷上奏弹劾,但你父皇丝毫不在乎。”
“直到那些有心之人去查了你母妃的身世,发现她是巫族之女,便以妖女祸国逼迫你父亲刺死舒妃,但你父亲年少气盛,大臣便开始以死明志,哪怕你父皇开始专注朝政,你父皇并未下令,是你母亲听见了这些风言风语,为了江山稳固悬梁自尽以证你父皇明君的身份。”
说道最后,太后已经哽咽了起来,“你母亲他是个好孩子!”
慕容修强忍着的情绪突然崩溃,眼泪便夺眶而出,慕容靖拉上他的手,平静一笑,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皇帝驾崩!”
宫殿里传来阵阵低泣声,站在外面的大臣纷纷跪下行礼,有的人甚至已经崩溃大哭。
“臣等恭送陛下!”
宫里的钟响了三声,声音穿透整个皇宫。慕容修推门而入,身上的气质也完全不同。
文锦也出了来,只是摇着头,“德妃娘娘陪着陛下整日闻那些药,身体早就垮了。今天这一剑只是个导火索,她时日不多了。”
姜堰无力抚上额头,眼泪就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
一夜之间,换了天地,皇帝仙逝,太子慕容沣残害先皇被当场毙命,众人所不认可的三殿下竟然成了这场夺帝大战的最大赢家。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京城整整热闹了许久,孟昱护驾有功,一跃晋升为丞相,姜堰成了一品夫人,原本是想让她重新如修容院,但姜堰觉得不自在拒绝了,姜裴成为镇北将军,赐黄金万两,良田百亩。
另外,新帝还为孟丞相和姜堰赐了婚。
“见过陛下,孟丞相!”女人乖巧一礼,逗得两人相视一笑。
“朕怎么觉得你对我这个皇帝不太服气。”慕容修一脸不解的样子。
姜堰并不卖他的账,“陛下,您刚即位没有事要做吗?怎么有空来小女这,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她说着一脸不情愿的拉起孟昱的手,孟昱由着她拉自己,手指不自觉的在那支玉镯身上摩挲。
慕容修看的一脸生气,挥挥手,“告辞!”
说完,便潇洒的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背影。两人:笑过之后又尽显无奈。
慕容靖走后不久,苏秀便也撒手人寰,慕容修看似没有提起,但玩笑过后的眼底尽是无奈与懊悔。
“走,我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换了身素色衣服,到了地方,姜堰才知道远来他是带自己去未来公公的墓前。
孟昱点起两支香,插在香炉里,又点起两支递给姜堰,姜堰学着他的样子,拜了三拜。
两人跪在墓前,孟昱低头牵起姜堰的手,“爹,儿子带您的儿媳来见您了,您放心,您受得冤屈儿子也替您洗清。”
说完,他捏捏姜堰的手,给她几分安慰,姜堰冲他一笑,“伯父,您放心,孟昱以后交由我照顾,伯母也是!”
……
俗话说丑媳妇迟早见公婆,孟母远从宁城赶来操办自己儿子的婚事,姜堰战战兢兢的提着礼,生怕孟母不喜欢她这个准儿媳,但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疑虑。
“你就是姜堰!”孟母满心欢喜的拉着她的手,亲切的问道。
姜堰甜甜一笑,“伯母好!”
孟母故作生气的样子,“都要成亲了还叫伯母!”
姜堰一愣,不知所措的看向身后的男人。
“娘,你也不怕给你准儿媳吓跑了。”孟昱无奈一笑,替她解脱道。
孟母瞪了他一眼,“还说呢,城里你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你才给我带回来个儿媳,我还不能好好看看了。”
“走,跟伯母去我院里,知道你要来,特意吩咐了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孟母拉过姜堰,把孟昱留在身后,孟昱自嘲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无奈一笑。
大婚前五日,孟家送来了喜服。苏青满脸疼爱的看着自家姑娘换上,便眼泪汪汪的。
“哎呀,娘!”姜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抱住她撒娇道。
“您再这样我就不嫁了。”她背过身装作生气。
“呸呸呸!”苏青赶紧止住她,“谁家姑娘不嫁人,你也不害臊!”
“那你别再哭了,让人看了去,还以为您不愿意呢?”姜堰再次嗔道。
大婚前三天,孟母带孟昱提着十多箱聘礼进了姜家大门,婉儿给姜堰梳了个讨喜活泼的发型,换了身粉衣。
外面凌双便已经开始催促,“姜姑娘,咱家主子已经喝了三盏茶了,您要再不去他一会准自己找过来。”
婉儿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姜堰亲昵的睨了她一眼。
“走吧,孟昱那性子必是按捺不住了才让凌双来催。”
前殿里,如眼的便是那十几箱的聘礼,在一进屋,苏青高坐主位一旁的便是孟母和孟昱。
今天的男人格外高兴,四周散发的都是暖意,见他进来,一双好看的眸子顺间扬起。
姜堰一身粉衣款款而来,向两位长辈欠身一礼。
孟母见自家儿子眼睛都快要瞪直了,赶紧找借口然两人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姜堰难得的淑女了一会,孟昱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
“孟相自重!”姜堰调皮一笑,孟昱又没忍住在她额头一弹。
“开心吗?三日后便是我们的大婚。”
“嗯,还好吧!”姜堰异常傲娇的扬起头,可脸上洋溢的幸福将她暴露的一览无余。
“主子,夫人上该回府了,府里的东西还需要清点,从今日起你暂时不能见姜姑娘了。”
凌双识适宜的出来破坏气氛,孟昱低啧一声,姜堰出声安慰道,“好了,去吧,我都能守的规矩,孟相这般守规矩之人更不能破坏。”
“乖乖在家等我来娶你。”孟昱在她额前一吻,没做停留便跟着凌双离开。
大婚之日。
锣鼓喧天,爆竹声声作响,男人身骑高头大马,一身红衣与这天地间相互映衬,成为一道绝色。两道是看戏的百姓,小孩子互相打闹,欢笑着。
姜府内,到处是喜庆的红色,苏青难得穿亮色衣服,喜婆为姜堰梳妆,戴上最后一支珠钗,抹上最后一点红。
镜子里的人堪称倾国之姿,细眉弯弯,一双黑瞳明亮有神,嘴角噙着笑意,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幸福。
“小姐,您可真美!”婉儿看着镜子里的人,不仅感叹道。
姜堰低笑一声,“就你话多!”
一旁的喜婆也出声夸赞,“这位姑娘所言不假,老奴为那么多新妇梳妆,可没有见过大小姐这般天人之姿。”
姜堰被夸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外面的锣鼓声越来越大,福伯在外面禀报,该拜别父母了。
喜婆为姜堰盖上红盖头,掺着她向高位做的姜铭,苏青叩首。
大婚前一日,姜堰让人通知了姜铭,想来原主也会这么做。
苏青低泣的声音让姜堰恨不得解开盖头,直到姜裴拍着脊背安抚一阵才好。
门外的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凌双叫嚣着就要上前排门,下一刻门被人打开。
姜裴背着新娘子从门里走出来,孟昱翻身下马,就要从姜裴手里接过人却被姜裴躲开。
“孟大哥,战场里我敬你是大哥,但你若是欺负我姐,我也不会留情。”
听着姜裴的话,孟昱很是赞同的点头,这才从姜裴手里接过人。
临走前,姜裴和孟昱互相对视一眼,迎亲队伍又重新启程往相府去。
相府门前本该有火盆等一系列障碍物,但孟昱全将这些繁文缛节去掉了,所以两人很快就到了大殿。
孟母已等候多时,看二人进来也有些崩不住眼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姜堰在喜婆的搀扶下完成了礼仪,被人搀扶下去。
院内再次锣鼓喧天,新皇慕容修也来参加二人的喜事。
凌双,文锦等人围坐一桌,慕容修看着月色,不仅感叹道。
“要论起来,还是我先遇见姜堰的。”
“嗯!”孟昱嗤笑一声,“第一次见面便拿刀威胁她。”
“……”
慕容修无奈,提杯跟孟昱的一碰,不等他便先饮而尽。
“照顾好她。”
“陛下就不用操心我们的事了,什么时候给我们立个皇后才是您该操心的事。”
慕容修赶紧招手,“罢了罢了,说不过你。”
孟昱浅笑一声,拉过凌双在他耳前低语一阵,人就离开了。
“哎,新郎呢?”青玉司里某个亲卫看了眼周围,本来想灌他家主子酒,这下倒让他跑了个没影。
慕容修再次提杯,无奈的摇摇头。
“陛下,您醉了,该回宫了。”
外面灯火绚烂,将整个京都都照亮了,人人都跑出屋门去欣赏这场烟火,这孟相大婚竟然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当真是把宠妻二字发挥到淋漓尽致。
刚要踏上马车的慕容修被响声吸引,探出出往外望去,满天的烟火,绚烂多彩。
“这相爷怕是下了血本,这是真妻管严啊!陛下,咱走吗?”叶青也颇有几分调侃的问道。
“不用了,在这看完再走吧!”
相府。
新房屋顶,两道红衣身影相互依偎,身边还放着两坛酒。
“哪有新婚之夜新郎新娘在屋顶喝酒的!”姜堰打趣道。
“本相的新婚夜,本相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可真要传出去,大家又要说我不贤惠,没劝住他们的相爷。”
孟昱一挑眉,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些,“我孟昱的姑娘何须守那些虚礼,做你自己就好!”
怀里的人起身望着他,“都成亲了还叫姑娘”
男人好勾起一抹笑意,“那叫夫人!”
点点头,孟昱不乐意,手收紧逼怀里的娇娇直视自己,“我都叫你夫人了,你不打算叫声好听的。”
姜堰嗤笑一声,看着孩子气的他,红唇轻启“夫君……”
她刚喊完,男人便低头,覆上她的唇。两道身影在烟火的映射下越拉越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