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昱被召进太子府,临行前,姜堰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在慕容沣面前露出马脚,只要稳住他,往后有的是时间和他争个高低。
孟昱也一再表示,自己会克制心里的抵触,仇恨。
不过说是这样,当他真正踏进太子府见到慕容沣那一刻,深邃的墨瞳夹杂着种种何意,拳头在不自觉间捏得咯吱咯吱响。
他冷眼看着这座冰冷无比,毫无人性的府邸,内心的恨意达至心头。手不自觉抚上腰间的刀,却又在一瞬收回,在快刀斩乱麻和慢慢筹划中反复横跳。
下一瞬,那个让他恨到咬牙的声音,响起。
缓步从身后的厢房出来,坐在主位,没有察觉出半点不对劲。
“回来了?”
孟昱掩去眼里的恨意,双手合十,“见过殿下。”
“此行可还顺利!”慕容沣点点头,继续问道。
“顺利!”
“顺利?慕容修顺利的治好瘟疫,还获得的美誉?孟昱,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会捅孤的心了。”
没错,我现在是很想拿刀捅你!孟昱冷眼敲着他,并未出声。
“不过也罢,你一人之力也搞不定他们,不过,哼,孤留有后手,你也算是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今后你为孤要做更多事,只会更累。
“是!”
孟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太子府的,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有几次差点忍不住拔刀。
好在最后一刻理智拉回了自己,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家人,爱人都需要他,他不能依自己的心思行事。
慕容沣,我暂且留你一命!来日,一定亲手取。
姜堰的这一觉一直到了第二天。
醒来时,婉儿已经端着洗漱水进来,另一个丫鬟带着早饭放到桌上,然后匆匆退下。
婉儿扶着她起来,她望着水里倒影着的自己,有些憔悴,怪不得昨天姜母很是心疼的说她说了。
她捞起水扑到脸上,捞了三四次,用过她自己做的香膏又是揉搓,最后洗净。接过婉儿手里的帕子结结实实盖在脸上。
洗漱过后,换了衣服,让婉儿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型。
直至坐在饭桌前,她这才想起问婉儿正事。
“宫里有事吗?”
婉儿停下收拾的动作,仰起头看着她,“听说,昨晚好些太医守在陛下寝殿里,早上才睡下,今早也是太子主持的早朝。”
姜堰舀起一勺粥,明了的点点头,慕容靖的情况她大概在书中看到过,估计现在已是强弩之弓了。
她正想着,外面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接着踏步进来。
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来了,姜裴一身青衣,一脸神采奕奕,手里甩着他那根玉佩。
赔着笑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笑的跟朵**一样,又有何贵干呢?镇北大将军!”姜堰无奈叹息。
“哎呀,姐,有你这么说自家老弟的吗?”姜裴收起笑意,嗔道。
“比起你跟人介绍我的说辞,我这算客气的了,而且陛下不是给你在京中找了差事吗,你怎么这么闲。”
“卫林军的训练秦逸在看着,我今日特意告了假。”
“哦,看来今天说的是格外珍重和重要了,你快点说吧说吧,你老姐我洗耳恭听!不然我一会得去店里,就没这个机会了。”
姜堰并不吃他这一套,双手环臂,等待着她下文。
“好,好好!我说我说,小气鬼!”姜裴拉起她的袖子,一脸谄媚。
“嘶!”姜堰躲开他拉着自己的手。
“我听人说,你今晚和孟大哥他们在春风楼搞庆功宴去?能不能带上你弟弟我?”姜裴冲她挑挑眉。
姜堰上下扫了他一眼,今天打扮的甚是花枝招展,不会是“姣姣不去!”
她说完,双手环臂观察姜裴反应,果不其然他下一刻就炸了锅。
“怎么能不去呢?你们好歹是好姐妹,好朋友,回来也不找地方庆祝一番啊!亏你走候,人家还天天找我问你情况。”姜裴说着,还很鄙夷的白了眼姜堰。
姜堰冷笑一声,这小子果然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有了喜欢的人连亲姐都敢这么瞧不起了。
她笑着,心生一计,轻咳一声,“我呢,就是不找姣姣,我要跟她哥哥,你的未来姐夫要去过二人世界!至于某些单身狗,又菜又怂,我就浅住他追不到喜欢的姑娘,走了~”
她以一个潘周聃的转头,自认为帅气的起身。
下一瞬,大腿就被人抱住,她仰着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得意劲。
姜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姐啊,你是我亲姐,你不能看着你亲弟弟打一辈子光棍吧!就帮我约一下嘛,我发誓,以后老姐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真什么都行?”姜堰勾起一抹好意的笑容,看的姜裴脊背一阵凉气,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只要不杀人放火。”
姜堰嗤笑一声,这笑声听的姜裴汗毛直立,暗道自己莫不是上了什么贼船。
永颜堂内,男子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店内各个角落,接待客人,带客人去雅间,结账……
堂堂的大将军竟然裹着围裙,在自家姐姐的店里好像个跑堂小哥一般,空闲间,他愤愤得瞪了眼二楼的某人,暗道一声奸商。
姜堰看他嘴角蠕动了几下,知道他在说自己,一使眼色让他赶紧招呼客人,嘴里喃出一个名字。
姜裴乖巧一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换上一副笑脸领着进来的客人上楼。
皇宫。
早朝上,慕容修带着证据和人证,将刑部尚书郑立群的罪数全部抖搂了出来。
贪污,伤害百姓,强抢名女在北冀全都是重罪,层层加叠在一起完全够郑立群喝一壶的了。
朝中其他大臣也一律觉得应当除以死罪,但慕容沣识适宜的站了出来,说什么皇帝现在还在病重,他现在不能乱做主,不让先将郑立群关进牢房,听候发落。
慕容修据理力争了好久,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于是,下了早朝,众臣散去后,慕容修迈着步子往皇帝的寝宫去,半路上遇到个不速之客。
“皇兄,您这是何意?”
他看着眼前人,没来由的心烦。
慕容沣歉意一笑,“三弟,父皇此刻还在休息,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了。”
“皇兄昨夜便拦着我,今天也拦着我,只顾着自己一人尽孝,皇兄未免也太过了。”慕容修没好气的回了句。
“哎哟,三弟你要这么说为兄,那为兄可真是要喊声冤枉啊!你不在时,父皇皆由我照顾,他今早上才睡下,你忍心打扰他老人家吗?不如你先去德妃娘娘寝殿,待父皇醒后再去禀奏。”
慕容修冷哼一声,一拂袖子往另一个方向去。
他走后,身后的慕容沣勾起轻蔑的笑意,“父皇今日,谁也不见,违令者格杀勿论!”
他语气平淡到似乎这只是吃饭喝水这种平常事一般。
身后人领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