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颔首,拿起包,一刻也不停留往餐厅前台走。

走了没几步,她听到后面说:“这次彻底闹掰了?她从大学毕业跟你到现在,会不会太狠了?”

厉谨衍冷嗤道:“心疼?送你。”

送?

栀心头一颤,她低头盯着高跟鞋尖,原来在他心里,她只是睡完可以送人的物品。

嘴角微扬,笑得凄凉。

也对,他连亲生父亲都能送进监狱,向来狠心。

整理好资料,开车去了客户公司。

今天是最后一轮审稿,当客户在最后一稿设计文件上签了字,也意味着该项目墙面部分可以开始施工。

项目经理王寒安排了局,请几个客户吃饭。

作为乙方设计总监,南栀也必须到场,她下车走进饭店大堂,就看到厉谨衍在几个人的拥趸下进了电梯。

“南总监,就差你了,我以为你还没到,正打算给你打电话。”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南栀收回眼神,平静地看向王寒:“刚到,走吧。”

饭局上,大家推杯换盏,南栀也喝不了少白酒,工作七年,不会喝也被锻炼出来了。

中途她的微信一直在响。

助理:“南姐,刚才傅总发来消息,集团总公司成立八十周年的展厅指名要你来负责。”

“总部下了命令,明天九点要到集团汇报策划案,几个组长在线上等消息,必要的话,他们现在回公司。”

她看了屏幕右上角,现在晚上10点30分,助理的消息是8点05分发的。

那会……

她看到了厉谨衍……

有意刁难,熬夜做出来的方案再好,明天一样挨骂。

平静地回了几个字:“让他们下班。”

几个甲方都喝醉了,王寒安排车送他们回去。

饭店门口,南栀也站在路边,准备等他们一走,她好回公司。

甲方林总伸手挡住车门,示意先不用关,随后拉起南栀的手,醉醺醺且语重心长地叮嘱:

“南总啊,你是他们的领导,你不能说设计稿定了,展厅现场施工你就不管了,你得盯着,你们公司我就放心你和傅总。”

南栀把手抽出来,余光瞥向身边的王寒,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嗤之以鼻。

冷静地说:“林总,王总是该项目的总负责人,他能力在公司得到大家一致认可,后续关于设计施工的事我也会配合他,您喝了这么多酒,快回去休息。”

“我……我可没醉,我都看到厉……厉总了。”

说着他笑呵呵从车上下来,挤开南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嘴里喊着:“厉总,今儿个我走大运了啊,居然遇到您了。”

南栀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跟着林总蹒跚的步子,她看见厉谨衍穿了一件白衬衣,西装搁在他臂弯。

他站在逆光下,阴影遮住俊美的侧脸平添了几分阴沉,气场强大又冷冽。

王寒是不敢靠近。

眼看喝大的林总东倒西歪,南栀提醒王寒,让他去扶着林总,喊了两次都没动静,她只能自己上去扶着。

一看是南栀,林总把大半个身体重量压在她身上,“南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厉氏集团的总裁,厉谨衍先生。”

“来,跟厉总打个招呼,以后酒会遇到厉总,说不定能施舍给你几个大单。”

向来只有别人给厉谨衍面子,他给不给对方面子,全看心情。

厉谨衍眸微狭,这说明他心情并不好。

助理随即打开烟盒递给他面前。

垂首点烟,抬眸之际,瞥见林总不安分的手摩挲南栀**在外的肩肉,好似两人关系很亲密。

他啧了声,戏谑道:“文明社会,二位要**,去酒店。”

南栀呼吸一滞,一而再被他侮辱,她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心还是措不及防梗住。

灰白烟雾飘出,遮住了厉谨衍眸中神色。

不用细看,也能猜到他眼底的嫌弃和轻蔑。

忍着恶心的触摸,她身体站得笔直,神情毫无被占便宜的恼怒,对上厉谨衍戏谑地眼神。

低头颔首:“厉总,集团安排给我的案子,明早九点,我会准时到总部跟您汇报。”

听到安排二字,林总立马酒醒了一大半,“南总监,你跟……厉总?”

南栀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呆滞的王寒,完全公事公办:“王总,还不过来把林总扶着,你要厉总亲自扶?”

她是懂借虎儆猴的。

王寒之前在公司听过南栀一些传闻,她要是真跟厉总有点什么,自己项目经理的位置怕是不保。

赶紧上去把要林总拉过来。

南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几步,不去看厉谨衍意味深长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向林总介绍。

“厉总是JL的董事长,我和傅总都是他的下属。”

厉氏集团旗下产业遍布各行各业,JL设计最初是由厉谨衍成立,名声也是由他打响。

只不过参赛作品用的化名,在他接手厉氏集团后就把JL交给了傅言南管理。

除了成立之初就在合作的老客户,加之在国内设计界,JL现在也不需要厉氏集团的名声来争项目,导致没几个人知道这层关系。

林总喝的那点酒彻底醒了,他连忙站直向厉谨衍弯腰道歉。

声音都开始语无伦次:“厉……厉总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居然大言不惭地要您……您介绍项目。”

“林总您别这样,厉总执掌公司多年,他不会计较这点小事,您酒喝多了,王寒,快扶林总上车,送他回去休息。”

那张乖巧的脸依旧寡淡,说话圆滑充满算计,哪看都不讨喜。

厉谨衍扔掉烟头,皮鞋碾灭,落下二字:“无趣。”

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南栀没空想太多,她叫了代驾,开车回公司处理明早汇报的策划案。

等从公司出来,已经凌晨四点。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现今初夏,打在皮肤上有些黏腻。

她顶着包一路小跑到车里,等代驾过来。

刚抽出纸巾擦掉手臂上的雨水,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