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早晨六点半的时候护士过来抽了血,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医生就走进了病房,手中还拿着一摞化验单。

陶然紧紧握住了陆琪的手,这一刻似乎有一种在等待审判的感觉。

只见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看数据又看向陶然。

“血肌酐88、尿素7.5、尿酸150、胱抑素c1.65、总蛋白57、白蛋白39.2、钾3.69、磷0.42、肾小球过滤值53,除了白蛋白和磷低、钾高一些,其他数据都在慢慢变好,恢复的不错。”

这话一出,她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直的身子这才软了下来。

陆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将陶然揽入怀中,“你看,我说过,你一定没事的!”

医生也笑着说道,“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以后记得一定要记得终身服药,时刻检测身体状况,明白吗?”

“对了,老爷子那边你去看过没有?”刚要走的医生扶了下眼镜,又看向二人。

“老爷子?”陶然狐疑地看向陆琪,眼里满是惊讶之色,“到底是谁捐了肾给我?”

陆琪握了握她的手,“就在楼上,咱们去看看吧!”

房间跟陶然的病房相同,只是拉上了帘子,陶然在陆琪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过去,忽然,她脚步一滞,停在了当地,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琪。

病床前买的卡片上写的名字竟然是陶明远!?

她快步走到床前,伸手去拉帘子,可是手却在半空中停住,良久,她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这才慢慢拉开了链子。

病**的人正睡着,也许是因为帘子突然被拉开,阳光照到了脸颊,他眉头皱了下,翻了个身。

这下,病**的人正好正对着她。

陶然愣住了,那人竟然跟她有着相似的眉眼,哪怕是住着院,他的头发也板正的梳在脑后,只是脸色苍白,手中还握着那串翡翠珠串。

陶明远??为什么??

她身形晃动,猛然向后退了几步,陆琪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

也许是听到她的声音,陶明远这才悠悠转醒,他皱眉眯着眼看向眼前的二人,“呵~能站起来了,看来恢复的不错!”接着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只听门响,陶自得也走了进来,见到陆琪和陶然也是一愣,然后就像没看见两人一般,走到陶明远的病床前,“爸,饭打来了,一吃点吧!”

她的脑海中这才闪过那天电话里陶自得说的话,她惊慌地看向四周,“媛姨呢?媛姨在哪里?”

陶自得并不答话。

“媛姨呢???”她大声喊道。

陶自得这才幽幽开口,“我没有骗你,我妈真的自杀跳楼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是植物人的状态!”

此刻的陶自得表现的很镇定,看见陆琪也没再说电话里的那套说辞,而是安静地在一旁给陶明远喂着饭。

“那媛姨,现在在哪??”

“没什么事情的话,二位就先走吧!别打扰我父亲休息!”

陶自得似乎像变了一个,竟然下起了逐客令。

陶然看向陆琪,那意思很明显是在问,有没有给陶明远钱。

而陆琪无疑看懂了她的疑问,摇了摇头。

见二人始终没走,躺在**的陶明远终于开了口,“你不用纠结,既然我给了你生命也不在乎多给你一个肾,就当补偿那么多年来对你的亏欠吧!”

“补偿???……亏欠??”

只感觉鼻头突然一酸,陶明远怎么会跟他她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最恨她和她的母亲吗?

还没等她说完,陶明远又悠悠说道,“不过一码归一码,宅子的事我是不会放弃的!”

“…………”

原本已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一瞬间就被憋了回去。

直到回到病房,她还依旧想不明白,靠在病**,“老公,媛姨跳楼那天你是不是真的去过陶明远家里?

陆琪点头,“的确,陶明远先是我问要钱,不过后面就被他拒绝了,他说那是买命钱,不能要!还有,我走之前,媛姨并没有想要轻生的那种状态。”

“那你走之后他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听陶自得的意思,他并不想让我去看媛姨。”

陆琪端来饭菜摆在了她的面前,“别想了,该吃饭了!”

自打生病以来胃口一直都不是很好,而现在肌酐降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看见食物的时候竟然流了口水。

送来的饭菜有腐竹排骨,韭黄炒鸡蛋,而陶然不仅吃完了,还吃了一个水果。

“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那么有胃口,看来这个新伙伴效果还不错!”陶然说着又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口中。

陆琪笑,“你看这短短一个月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能吃就多吃一点!你明天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笑着又拿了一瓶牛奶和一些坚果放到了陶然面前。

“嗯!最近老吃排骨了,明天换换口味,吃个白斩鸡啊的什么都行!”

他轻笑,自己的老婆从来都是个小吃货,之前因为生病让她忌口还真是难为她了,还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宠溺地捏了捏陶然的脸,

“好~明天做了给你带来,不过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陶然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刀口,“这里的钉子扎的有点痛,不过没关系啦!医生说明天就可以拆掉了!”

“那…明天我把孩子们也带来?他们一直吵着要见妈妈好久了!”

一想到孩子们,陶然的脸上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再看看陆琪,眼前的男人正忙着收拾她吃过的碗筷。

生病这段时间她瘦了,陆琪更是瘦很了,头发也没时间修剪,刘海几乎已经快把他的眼睛遮住了,胡茬也长得非常狂放,与之前相比倒是更有一种粗糙男子汉的味道。

陆琪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