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一扇墓门被轰开。

黑袍人目不斜视,继续带着赵翰舟在通道里疾行。

赵翰舟勉力跟在黑袍人身后,叫天天不应,有苦说不出。

这条捷径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通道狭窄逼仄,两壁的图腾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每隔十几米就会出现一条岔路,但黑袍人从不停顿,每一步都走得毫不犹豫。

“左。”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血粽子从侧壁的凹陷处扑出来。

那东西足有两米高,浑身青紫,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它的爪子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朝黑袍人当头拍下。

黑袍人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挥了一下手。

“咔嚓——”

血粽子的身体瞬间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压缩成一团肉泥,重重地摔在地上。

赵翰舟咽了口唾沫,加快脚步跟上去。

黑袍人一步不停。

他一边走,一边抬手继续朝两侧的墓室挥去。

“轰——!”

“轰——!”

每一次挥手,都伴随着一座墓室被扭曲挤压,四面八方的墙壁像积木一样东塌西倒。

那些墓室里的陪葬品、棺椁、机关,瞬间暴露在通道里。

赵翰舟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你这是……在干嘛?”

黑袍人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语气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给其他玩家制造点麻烦。”

赵翰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个答案。

黑袍人难得多说了一句。

“万一有幸运儿跑到前面,提前见到boss就不好了。”

说着,黑袍人停下脚步,双手朝两侧微微抬起,骤然一攥!

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响。

是机关被触发的声音。

整个墓穴骤然开始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通道两侧石壁上的图腾疯狂闪烁。

墓室里忽然传来诡异的嘶吼声。

“这,这是……”

赵翰舟惊恐的环视着周围,试图找出声源,却发现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一些原本沉睡着的守墓怪而已。”

黑袍人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现在,它们醒了。”

赵翰舟听着越来越密集的轰鸣和嘶吼,后背一阵发凉。

他已经明白过来黑袍人这套操作的逻辑链了。

被惊醒的守墓怪物们在不大的墓室里四处踩踏,会触发更多的机关。

机关触发又会惊动更多的怪物。

如此层层相接,环环相扣。

但是……

“你这样……”

赵翰舟斟酌着措辞。

虽然他知道多说多错,但这件事他实在有必要试探一下黑袍人的态度。

“会弄死很多人的吧?”

黑袍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赵翰舟。

那张面具背后无波无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讥讽。

“说得这么无辜,好像你没害死过人一样。”

赵翰舟的心脏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别装了。”

黑袍人的声音阴涔涔的。

“我们的底色都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罢了。”

“圣人这套,还是省省力气留着装给别人看吧。”

赵翰舟没有再说话。

他垂下眼睑,快速跟上黑袍人的脚步。

但他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组织……不对劲。

害死玩家的事情,黑袍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做了,几乎可以说是司空见惯、顺手而为。

他对人命的态度,和对那些血粽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态度,可以说就是组织的态度。

跟着这样的组织,他和移动血包有什么区别?

他……真的能活到最后吗?

赵翰舟死死咬着牙。

不行,得找机会……

他得找机会,寻找更适合自己的生存空间。

……

墓道另一边。

刘萌萌扶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奶奶个蛋的……跑死老娘了!终于把那骑马的死鬼甩掉了……”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左右扫视了一下,准备找个地方歇口气。

“轰隆隆——!”

墓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刘萌萌本就勉强撑墙站着,此刻一个踉跄,差点脸朝地摔下去。

“卧槽了这又怎么……”

她嘴上忍不住国粹出声,一只手扶住墙,勉强稳住身形。

“歘——”

下一秒,身后吹来一股熟悉的阴风。

不会这么背吧……

刘萌萌闭了闭眼,心中冲着大圣观音如来佛许愿。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求得身后的一切感觉都是她的错觉,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咬咬牙,迅速扭头一看。

骑着阴火战马的鬼将军,正从黑暗之中裹挟着亮光朝她奔赴而来。

祂的速度比之前几乎快上一倍,长戈上的幽冷寒光寸寸射进刘萌萌的心口。

刘萌萌的脸都绿了。

“卧槽了怎么还来?!”

她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骂。

“什么破副本!什么破机关!明明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一直追我!”

跑着跑着,她的脑中灵光乍现。

不对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干,那些震动,那些轰鸣,那些机关触发的声音……

不对,不对!全都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故意搞事!

刘萌萌心中的怒火“噌”一下窜了上来。

“这么玩是吧?动土动到老娘头上了!”

她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狠厉。

“老娘跟你们这群小王八犊子爆了!”

……

干涸的河**。

陈默和章洱背靠背,边打边退。

人面鸮群像疯了一样,前赴后继地扑下来。

章洱的岩石屏障已经换了七八个位置,猫头鹰的风刃都快挥不动了。

陈默的刀光依然十分稳定,每一刀精准斩落一只人面鸮。

他的脚步随着刀锋挥舞节节后退。

“轰——!”

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吧?还来?

陈默和章洱百忙之中抽空对视了一眼。

不出二人所料。

下一秒,更多的人面鸮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章洱咬牙切齿,脸上硬是挤出一个冷笑。

“还真是够损啊,这是想利用墓穴机关把其他玩家全清了?”

陈默没有接话。

他一边挥刀,一边留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那些机关的触发声,有远有近,有轻有重。

有人在刻意破坏这座墓的风水格局,而且手法很熟练。

陈默的目光在黑暗中搜寻,忽然瞥见侧前方有一处巨大的空洞。

那里没有栈道,没有人面鸮,只有一片死寂。

“往那边走。”

他朝空洞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章洱顺着他的面向看去,二话不说,跟着他边打边往那边撤。

两人且战且退,终于冲进了那个空洞。

人面鸮追到洞口,忽然停住了。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发出几声不甘的嘶鸣,声音渐渐稀疏,像是散去了。

章洱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伸展运动。”

她喘了几口气,扭头看向洞外那群渐渐散去的人面鸮,越想越气。

“这种破坏手法,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凝眉琢磨了一会,语气笃定。

“多半不是渊鬼就是飧陨的人。只有他们俩爱干点这种破事。”

陈默没说话,站在洞口,眯着眼打量外面那群飞舞的人面鸮,若有所思。

章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你想干嘛?”

陈默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能干嘛?”

他的语气十分无辜。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章洱看着他脸上的笑,后背没来由窜上一股冷汗。

“但这么平白无故遭人陷害……”

陈默顿了顿。

“我的心很痛啊。”

他看向章洱,笑容更甚。

“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