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爸爸我还没死呢

陈默前一秒刚说完,下一秒立刻动作灵敏地冲出洞穴。

章洱来不及反应,一骨碌站起来追了两步。

“你干嘛?!”

陈默没有回答,目标十分明确。

只要到达不远处那片隐约可见水汽的河道就行了。

身后,刚刚似乎已经散去的人面鸮群,忽然在黑暗中亮起昏黄的双目,发出刺耳的嘶鸣,调转方向,山呼海啸地朝陈默扑来。

“咕——!”

“咕——!”

尖锐的叫声在墓穴之中炸响。

陈默头也不回,狂奔向前。

他的脑海中飞快回**着一路上所有留心的观察。

沿途覆盖一路的硫磺味。

脚下时不时传来的轻微颤抖。

风水格局中那个古怪的死局。

陈默之前一直没想通那处死局对应的是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

地下有东西。

被压制了很久,亟待解除封印。

他从兜里掏出【乘务长的胸牌】,握进手中,心无旁骛地朝着河道的方向狂奔。

但人面鸮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呼——”

一只人面鸮的爪子已经抓到他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那张惨白的人脸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脑勺,狰狞的尖牙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章洱站在洞口,看得心惊肉跳。

“这个疯子!”

她抬手,脚下的岩石瞬间隆起,排山倒海就要朝着陈默的方向奔去。

“别动!”

陈默头也没回,一声暴喝。

章洱的手僵在半空,犹豫良久。

算了……先看他到底要干嘛吧,等会再出手也不迟。

地面上骤然凸起的岩石又层层落了回去。

下一秒,陈默触到了河道的边缘。

几乎是同一瞬间,十几只人面鸮同时扑到他身上。

“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接二连三在河道上炸开。

陈默的身影被淹没在鸮群之中。

那些鸟疯狂地撕咬着,撞击着,尖锐的爪子刺入地面,巨大的翅膀掀起狂风。

嘶鸣声交织成一片,像无数婴儿同时哭嚎。

章洱瞪大眼睛,仔细凝视着下方的情况。

不对劲,她怎么没看到红盖头……

以往每次陈默遇到致命危险,都会准时出现的sss级道具哪儿去了?

陈默人呢!?

章洱眼睁睁看着陈默的身影消失在鸮群中,再也没有出现。

她的大脑“嗡”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小子,玩砸了?

他……死了?

章洱张了张嘴,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抖动。

“轰隆隆——!”

不同于之前的震动,现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深处涌出来了。

平静的河道骤然裂开,无数道岩浆般的红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这又是什么东西?

章洱操纵岩石环绕周围,稳住身形,凝神看向裂缝。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触角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触角足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坚硬的甲壳,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被岩浆反复灼烧过。

甲壳的缝隙里流淌着滚烫的熔岩,一滴落下,地面立刻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触角的顶端,是一张狰狞的口器。

那口器层层叠叠,全是向内弯曲的尖牙。

一只来不及逃窜的人面鸮被它一口咬住,熔岩从口器中喷出,那只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灰烬。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触角从地底涌出。

触角的主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是一只只巨大的蚰蜒。

每一只都有数米长,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背上流淌着滚烫的熔岩,身体一节一节的,每一节两侧都长着密密麻麻的足。

那些足踩过的地方,岩石立刻被烧得通红融化。

头部长着两根长长的触须,触须扫过的地方,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巨型熔岩蚰蜒。

它们从地底爬出来,扑向那些人面鸮。

“嘶——!”

一只蚰蜒张口咬住一只人面鸮,熔岩从它的口中喷出,瞬间将那只鸟烧成灰烬。

人面鸮的惨叫声刚响起就戛然而止,只剩几片烧焦的羽毛飘落。

人面鸮群疯狂暴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追着袭击陈默,或者说,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无数只人面鸮和无数只蚰蜒在河道上混战。

一只人面鸮俯冲而下,尖锐的爪子刺入一只蚰蜒的甲壳缝隙,用力一撕。

熔岩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它一身。

那只人面鸮浑身冒烟,惨叫着坠落。

另一只蚰蜒甩动触角,卷起三只人面鸮,猛地砸向岩壁。

三只鸟在岩壁上炸成肉泥,黑红的血液顺着石壁流下。

几只蚰蜒同时喷出熔岩,灼热的岩浆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火网。

十几只人面鸮被火网罩住,瞬间变成燃烧的火球,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但更多的人面鸮从黑暗中涌出,它们不再单打独斗,而是成群结队地俯冲、撕咬、拉扯。

一只蚰蜒被几十只人面鸮同时攻击,鸟爪子刺进甲壳缝隙,用力向外撕扯。

蚰蜒的甲壳被硬生生撕开,里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熔岩从伤口喷涌而出,浇了那些人面鸮一身。

双方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人面鸮的黑血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蚰蜒的熔岩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整个地下空洞都在震动。

那些悬空的栈道被熔岩烧断,带着无数只厮杀的怪物坠落。

岩壁上的图腾疯狂闪烁,一块块剥落。

碎石从头顶砸下,砸进混战的怪物群中,砸出更多的惨叫和嘶吼。

地动山摇之下,整个墓穴的地形开始悄然变化。

干涸的河床开始塌陷,露出底下更深的地下水系。

地下水遇到熔岩,瞬间汽化,爆发出剧烈的白色蒸汽。

蒸汽中,无数只怪物依然在厮杀,它们的轮廓在雾气中扭曲变形,像地狱里的恶鬼。

那些原本被压制的熔岩蚰蜒,此刻全部苏醒。

一只又一只,从地底深处爬出来。

它们的身躯越来越大,最大的那只足有十几米长,浑身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

它从最大的裂缝中爬出,一口咬碎了半条栈道,几十只人面鸮连同碎石一起坠入它的口中。

整个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天翻地覆。

章洱站在洞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现出熟悉的赤红光圈。

“咕咕!”

猫头鹰从她肩头飞起,冲入高空。

章洱共享了它的视野。

高空俯瞰下,整个地下空洞一片混乱。

无数只怪物在厮杀,无数道熔岩在喷发,无数块岩石在塌陷。

蒸汽弥漫,火光冲天,惨叫声和嘶吼声交织成一片。

但她找不到陈默。

哪里都找不到。

猫头鹰的视野穿透浓烟,穿透火光,穿透混乱的鸟兽群。

依旧没有陈默。

她试图让猫头鹰飞得更低,贴着那些混战的怪物群寻找。

没有。

她让猫头鹰飞向河道,那个陈默最后消失的地方。

那里已经被熔岩覆盖,无数只蚰蜒和人面鸮在厮杀,根本看不见任何人影。

章洱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睁开眼,看着那片熔岩横流的河道,喃喃自语。

“这死孩子,玩砸了……”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是我带他进来的……”

她垂下头,低低地重复。

“是我失职……”

“喂。”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章洱猛地转头。

陈默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副刚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模样,身上连点灰都没沾。

他看着章洱,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干嘛一副死了老爹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