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很难不去猜测傅南沉这样说话是故意的。
“我的妻子”不仅只是说给林璐听的,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距离上次寄出离婚协议书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傅南沉毫无反应,却已经可以从他的沉默中看出他的态度。
没有签字,也就代表不同意。
顾惜不是没有想先过这个结局,甚至还做好了起诉离婚的打算。
但猝然在毫无预料的地方看到傅南沉,顾惜还是愣了几秒。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傅南沉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薄唇抿了起来,看向林璐拉住顾惜的手,冰冷的视线狠狠扫过,有如实质一般,令她不由地松开。
“顾惜拿走了顾家的东西,我是过来找她要的,这有什么问题?”
虽然松开了手,林璐还是鼓足了勇气对视回去,心中有些发虚,连带着说话都底气不足。
她鲜少见到傅南沉,但几乎每一次都被对方的气势压得死死的。
傅南沉给人的压迫感和窒息感,林璐很少在其他人的身上感受到。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臭医生,到底哪里来的狠戾?
“顾惜不会拿走顾家的东西。”
傅南沉蹙了一下眉头,替顾惜接了林璐的话。
他的声音十分笃定,并不认为顾惜会拿走顾家的什么东西。
“这可轮不到你来说她拿没拿走。”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压根就没有拿到其他东西,何况我对顾家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顾惜不想和傅南沉再有瓜葛,默默地起了身,替自己辩驳。
“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顾惜环视周围十几个保镖,冷笑了一声,“谁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要是林璐心怀鬼胎,把自己绑架走,或者做些别的事情,顾惜的人生安全可就难以得到保障了。
“你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带走顾惜。”
傅南沉挽住顾惜的肩膀,冷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们顾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然而,话音刚落下,门口出现了几十个的保镖,为首的似乎在等待着命令,没有轻举妄动。
林璐的脸色一变,立马想起上次在顾惜公寓门口发生的事情,脸顿时黑了下来。
看来这一次傅南沉也是有备而来。
“我对顾家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你要找顾惜,就和我有关系了。”
傅南沉睥睨着,丝毫不把林璐的保镖放在眼里。
只要他一个点头示意,训练有素的保镖几分钟之内就能把咖啡厅里的人处理干净。
“但是——”
傅南沉懒得听林璐的话,他来只是带走顾惜的,其余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既然顾氏已经破产了,顾惜也彻底没和你们有任何牵扯。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来找顾惜,尤其是像今天这样有备而来。”
“你让她把东西交给我,我也不会再来找她。”
林璐对门口的保镖数量发怵,硬着头皮开了口。
“她已经和你说得很明白,顾家没有东西在她那里。”
傅南沉的耐心消耗到了极限,冷峻的面孔露出一丝愠怒,略带强硬地搂着顾惜转身,不给林璐继续谈下去的机会。
顾惜对于两人现在亲密的距离有所不适,但她分外想离开咖啡店,不得不接受傅南沉的举动,强忍着不快,跟着他一齐走出餐厅。
身后果然想起了高跟鞋的声音,林璐没有沉住气,见两人就要离开,快速跟了上去,拉住了顾惜的胳膊:“不行,你必须把东西给我才能走!”
“动手。”
几乎是没有衔接的缝隙,傅南沉头也不回地下了命令。
立马有保镖冲上前,拦住林璐,给傅南沉和顾惜留下了出去的路。
刚走出咖啡厅,顾惜立马开了口:“放开我。”
“如果我说不呢?”
以往就算顾惜离开海城出差,也从来只是几天时间,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地没见过她。
顾惜不愿意看傅南沉,只留给了他一个瘦削的侧脸。
忙着直播策划的事情,本就纤细的人此刻看上去油瘦了许多。
“傅南沉,我们要离婚了,保持距离好吗?”
顾惜狠狠掰开傅南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边挥手示意要搭出租车。
“我没有答应。”
那封离婚协议书被傅南沉原封不动地封锁在抽屉里,从那天起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原本以为给顾惜一周的时间,或许她会想清楚,但她依旧不声不响,甚至还和司景年申请了新的活动策划,似乎一颗心全然扑在了工作上。
完全没有留一点空余给傅南沉。
今日要不是跟着顾惜的保镖在第一时间向傅南沉报告了她的情况,或许两人见面的时间将会被无限延长。
“离婚不需要你答应。”
眼看着出租车即将停下,顾惜冷冷丢下了这句话,迈开腿就要往车上走。
然而下一秒,傅南沉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之后,顾惜发现已经已经下意识搂住了傅南沉的脖子,反应归来松开手已经来不及,被他扔进了自己开来的车子内,车门上了锁。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我下去!”
顾惜拔高了声调,不悦地看向了傅南沉。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正眼看男人,与想象中的不同,傅南沉的下巴似乎更锋利了些,瘦了很多。
唯一不变的只有浑身冰冷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车飞快地在道路上飞驰着,车速早就超过了安全的范围,驾驶者似乎已经按捺不住,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傅南沉。”
顾惜冷声叫了几句,但依旧没得到回应。
傅南沉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场。
持续的快速驾驶令顾惜有些缓不过来,反胃的感觉不断地向上涌,生理的难受令她闭上了嘴,没再继续说一句话。
路很熟悉,是回家的那条。
等顾惜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地下车库。
傅南沉似乎明白此刻只能对顾惜做点强硬的,直接下车,再一次将车内的人横抱起,回了房子。
关上门,将人放在沙发上,傅南沉这才面色阴沉地扯了扯领带:“我们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在熟悉的房里,顾惜稍稍放松了一些,但面色仍旧苍白,却碍于面子,没有露出一丝的难受。
但早就对顾惜了如指掌的傅南沉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去厨房倒了杯水递到顾惜面前:“这么快开车回来,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而已。”
算是一个解释。
顾惜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喝了口水,压下了胃里的翻涌,让气氛持续僵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