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醒醒。”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傅南沉厌恶地皱起眉头,压下心底的不快,才回头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倒在桌台前的顾惜。
调酒师看完了如此干净利落的打斗场面,目瞪口呆。
在酒吧这么多年的时间,看过无数打架斗殴的场景,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有傅南沉这样干净又狠辣的身手。
何况这个男人打完架之后瞬间收起了身上的戾气,眼神温柔地看向趴着的女人,前后的方差十分强烈。
调酒师几乎快要确认他就是温诗诗叫来的人,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了一句:“等等,先生你是?”
“她老公。”
冷着脸的傅南沉依旧魅力十足,确实和周身盯着顾惜的男人不同。
而顾惜听到了声音之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向傅南沉,露出了一个傻笑。
也正是这一笑,才让调酒师松了口气,立马说道:“那你带顾小姐离开吧,她喝了两杯酒了,估计已经很罪了。”
确实很醉,还能跟自己傻笑,显然忘记了很多事情。
看着桌子上已经空了的酒杯,傅南沉的脸又黑了几个度,直接将人横抱起,快速离开了喧闹的酒吧。
“南沉,慢一点……”
顾惜扯了扯傅南沉的衣服,酒精让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隔阂,还一如往常一样无意识撒了娇。
“你知道一个人在酒吧喝醉知道有多危险吗?”
要不是调酒师有心通知温诗诗,刚才酒吧里又多少男人就和刚才被他走跑的人一样,试图拐走?
一想到男人凑近顾惜的画面,傅南沉双手隐约又有握成拳头的姿势。
“嗝——”
顾惜打了个酒嗝,无意义地蹭了傅南沉几下。
“反正你来了。”
明明很轻的声音,但傅南沉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顾惜已经沉沉睡在了自己的怀里,十分安静。
收起了浑身刺的顾惜,此刻倒是十分乖巧,任由傅南沉怎么大动作,都没有醒过来。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傅南沉有些不放心,时不时用余光盯着顾惜,确认她此刻的状态。
一路酣睡,没有要醒的意思。
直到车子停在了公寓的门前,顾惜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睁眼,就看到给自己解安全带的傅南沉。
他俯着身,垂着眼眸看向安全带,近乎小心地解开,生怕吵醒顾惜。
从顾惜的角度,正好能看清傅南沉纤长的睫毛,还有皮肤上细小的毛孔。
甚至能感受着他的鼻息,以及身上的热度。
好近……
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吻上他……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顾惜立马清醒了不少,晃了晃大脑。
“醒了?”
顾惜的动作让傅南沉抬起了头,对上了那双略显慌乱的眼神。
只不过傅南沉也没多想,自然地恢复了原本的姿势,侧身看向她。
顾惜的脸颊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但眼睛明显清澈了不少。
大脑清醒了一些,顾惜意识到自己身处傅南沉的车内,密闭的空间里还能闻到来自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还是顾惜最喜欢的那款。
但很快顾惜便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依旧有些含糊,但已经想起了两人目前的状况——冷战,准备离婚,不适合见面。
“我如果不在这里,你自己被陌生男人拐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傅南沉显然很介意刚才的事情,语气也不由加重了几分。
“那也和你没有关系!”
麻痹的神经忘记了一些克制,顾惜冲动地脱口而出,但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
傅南沉的眼神变得十分冰冷,周身的空气骤然冷却,薄唇抿起,释放出危险的信号。
动物天生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顾惜也不例外,立马噤声,只是装作有底气的样子始终没有撇开视线。
“怎么没关系?只要没离婚一天,我就是你法律上的丈夫。”
傅南沉淡然地回复,这句话在他心中早就酝酿了很久,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只是这句话在顾惜听来,完全变了味,像是一种微妙的威胁。
“那很快就不是了。”顾惜反驳道,一边想要打开车门,却发现门还是被锁的,不由地转头抱怨,“开一下锁。”
傅南沉冷哼一声,捏住了顾惜的下巴,嘴角一勾,清冷的声线清晰地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离婚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你忘记了法律上清楚规定夫妻分居两年,起诉离婚。”
顾惜呛声回去,恼怒地看着傅南沉,不明白为什么傅南沉还得死死咬着不松口。
两人明明就没有感情,离婚才是最后的归宿。
更何况,那个一起吃饭的女人,难道傅南沉不想让人家名正言顺出现?
“顾惜,想都不要想。”
傅南沉再次强调,但明显语气不好了许多。
他不会让顾惜离开自己。
“这可不是你说几句狠话就可以决定的事情。放我下车,我要走了。”
顾惜拉了几下车门,仍旧没有动静。
“傅南沉,你到底想怎么样!”怒火之下,顾惜声音拔高了不少,“不要觉得你能掌控一切!什么事情都要由着你来,你太专制了!”
“难道这段婚姻你一点挽留的想法都没有?”
傅南沉声音忽然低了不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惜冷笑了起来,本不打算多说这些,只是看傅南沉的样子似乎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最介意的点,再次开了口。
“我给过你机会的,在你在和那个女人吃饭的时候,我打电话问你,就已经是给你坦诚的机会。只要你告诉我和一个女人在京都餐厅吃饭,我都不会这样。何况后来那么多事情,你都一直在瞒着我……”
说到最后,顾惜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自己已经把东西全部摊在傅南沉的面前,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在意什么。
只是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什么挽留的余地了。
两人均是沉默了下来,车内蔓延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车载音响播放着悠扬的音乐,但没有缓解此刻的氛围。
几分钟后,顾惜打破了沉默。
“可以开下车门吗?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和你谈论这些无聊的话题。”
顾惜语气里露出了几丝疲倦。
她只是为了顾氏的破产想喝酒释放烦闷的心情,结果又遇上傅南沉,烦躁更甚。
傅南沉没有回话,只是抬起手,按下了按钮。
车响了一声,顾惜头也不回头地打开车门,快速走回了公寓。
车灯照着她回去的路,分外有安全感。
但顾惜只是匆匆上楼,不想再看到傅南沉,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当灯光亮起,傅南沉才踩下油门,消失在夜幕之中,一如昨晚,而烦闷的心情总是不能随着晚风消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