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第一次在顾振宏曾经所在的办公室内待了这么久的时间。

顾氏的人已经按时下班,整幢大楼只剩下她的办公室亮起一盏灯。

窗外夜幕之下,车水马龙,一如既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度过了平凡又无趣的一天。

谁都不知道路过的这栋公司即将破产,里面的执行者却仍旧固执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最后的通告。

傅年城的飞机已于几个小时前到达京都,而后立马去了司氏一趟,拉扯着这次的合作项目。

很久之后,顾惜才等到了傅年城的回电。

“傅总,我听闻你们准备和司氏合作,所以顾氏这笔融资,是等不到了?”

顾惜没有客套地寒暄几句,也没有留有余地,只是想等一个已经明了的答案。

傅年城似乎对顾惜的反应有些惊讶,沉默了几秒之后才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暂时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

顾惜了然地放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人似乎还着急地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只要没有这笔资金,结局已经注定,自己再做什么也无力挽回。

惨白的白炽灯有些晃眼,顾惜默默闭上了眼眸,不再盯着天花板发呆。

穷途末路,也就这样了吧。

当初还以为自己能够拉到一笔投资,让顾氏死里逃生。

看来一切都是妄想,现实总是给她残酷的一击,从来没有任何希望。

算了。

顾惜勉强接受了这个结局,默默起了身,收拾好了一些东西,关掉了最后一盏灯。

再过几天,顾氏就要正式宣布破产。

她顾氏总裁的角色扮演也就到此为止了。

高耸入云的大楼彻底暗了下来,像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顾惜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大楼,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那块已经很有岁月的公司标志,也是这座建筑唯一发着光的地方,那曾经是爷爷亲手设计的,给予了无限厚望。

心中有万千的感想,但顾惜却发现自己好像无人诉说。

顾惜没有直接回家,反而独自一个人转身进了帝豪酒吧。

这一次她没有叫温诗诗陪自己,而是独自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顾小姐今天一个人?”

作为常客,调酒师一眼就认出了顾惜,好奇地巡视了一周,没有见到她身边的人。

“嗯。”

顾惜短暂地应了一声,接过酒杯。

但杯垫却被调酒师按住,他低下头凑近顾惜,提示道:“顾小姐,这杯酒很烈,你确定要喝吗?”

毕竟顾惜在酒吧从来都点低度数或者无酒精的酒,今天一上来就点了长岛冰茶,出于好意,调酒师提醒了一下。

“当然。”

作为成年人,顾惜只是想偶尔放纵一下。

即便很平静接受了顾氏即将破产的消息,她心情不可能完全没有变化。

“好吧,不过你少喝点。”

调酒师抬起手,松开了杯垫,顾惜顺势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空****的胃部在酒精的刺激下升起一股暖意,隐约**了一下。

顾惜没当回事,继续喝着闷酒。

酒吧的音乐很是吵闹,但顾惜的心跟一座孤岛一样,对外界的反应没有任何的回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长岛冰茶容易入口,令顾惜不自觉忘记了它本身度数极高的事实,一杯下肚之后,已经有些醉醺醺的。

“再来一杯。”

顾惜说话口齿不清,竖起了一根手指,眼神迷离。

调酒师一看就知道她此刻早就喝酒,抬起头看着几个虎视眈眈的男人,立马警觉了起来。

他和温诗诗的关系还算不错,而顾惜作为温诗诗的朋友,他也不想让她出什么事情。

思来想去,调酒师给温诗诗打了个电话。

“怎么今晚突然给我打电话,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

温诗诗有些好奇。

“长话短说,你那个好朋友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现在喝醉了还想喝。好几个男人一直盯着她……你来接她走吧。”

温诗诗顿时脸黑了下来,此刻身处京都郊外的拍摄片场,正好是休息间隙碰到了这个电话。

“我不在海城,你能不能送——算了,我找个人送她,再此之前帮我看住她!”

电话关闭之后,温诗诗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人。

只是……

让他去接顾惜,顾惜醒来之后肯定会生气。

但除了傅南沉,还有谁更合适?

司景年这两天故意陪着她一起来了京都,压根没有第三个选项!

温诗诗咬咬牙,给傅南沉打了个电话。

“傅南沉,顾惜在帝豪酒吧喝醉了,你赶紧带她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惹怒了温诗诗,她不得不气冲冲地补充道:“要不是我和司景年都不在京都,我肯定不会找你的!顾惜要出了什么事情,你等着我回来搞死你!”

放狠话的温诗诗完全忘记了,司景年作为傅南沉的朋友,也并不是一个什么好选项。

“我去接她。”

傅南沉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早在结婚的时候他就跟顾惜说过不要一个人去酒吧,万一喝醉很容易出现问题。

结果他才离开几天,顾惜居然打破了这个要求,令他有些不爽。

驱车前往帝豪酒吧,傅南沉始终冷着一张脸,车速也比往日快了许多。

怀着一肚子火走进酒吧,傅南沉轻而易举就看到捏着酒杯发愣的顾惜,满脸通红。

调酒师转身拿着酒的功夫,又有男人怀着贼心走到了顾惜的身边。

“小姐,我送你回家啊?”

顾惜想要推开旁边的人,却没什么力气,只是抗拒地嘟囔了几声。

男人立马勾着她的肩膀,凑近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他搭在顾惜肩膀的手被人狠狠捏住,刺骨的疼痛令他叫出了声。

“啊——”

傅南沉黑着一张脸,狠狠甩开男人的手,冷声说道:“滚!”

但男人觉得丢脸,心虚却又高声问道:“你是谁?你这是恶意伤人。”

“呵?恶意伤人?”

下一秒,傅南沉往前迈开长腿,迅速抓住他的臂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摔得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我要报警!你特么什么货色!”

“报警?当然可以。让警察告诉你猥亵女性要判什么罪。”

傅南沉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盯着男人看,眼神里充满着厌恶,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冰冷的视线和强大的气场令喝醉的男人清醒了不少,瞬间感到眼前这并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屁滚尿流地连忙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