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餐厅此刻正是用餐时间,来来往往许多的客人,但顾惜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他和沈珊珊。

顾惜知道傅南沉总是习惯性地选择靠窗的位置,这一次也不例外。

餐厅里传来悠扬的小提琴音,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生不慌不忙,傅南沉随意瞥了一眼菜单,修长的手指点着上面的菜名,完美地融入了进去。

这是京都价格不菲的餐厅,饶是顾惜要进来,都得心疼好一会儿。

而曾经对自己说他没有什么钱的傅南沉,此刻只是淡然地念出了一串法文,正在点菜,丝毫不关心价格。

坐在他对面的沈珊珊,眼里满是痴迷。

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惜还是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无论是傅南沉身边的女人,还是他出现在京都,往日里的疑惑再一次冒出头。

但既然她已经选择相信傅南沉,也不应该胡乱猜忌他出现在京都的原因。

或许沈珊珊只是和司景年一样的身份,阶级背景不同也不一定不是朋友。

思忖了片刻,顾惜拿起手机,主动给傅南沉打了个电话。

几秒后,傅南沉拿出手机,看着顾惜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朝着沈珊珊说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好。”

沈珊珊毫无察觉,点点头,看着傅南沉起了身,离开餐桌。

“傅南沉,我今晚的飞机回海城了。”

顾惜故作轻松,只当是往日里和傅南沉报行程一样,没有透露出丝毫意图。

“事情都完成了?”

“是啊……你现在在哪里?今晚在医院值班还是要回家?”

顾惜的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的傅南沉身上,他随意地靠在墙上,冷酷倨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没有什么笑意。

“我现在——”傅南沉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餐厅,又很自然地接上话,“在医院,今晚也要在医院值班。”

谎言如此轻易地从傅南沉的口中说出,他依旧面无表情,神色如常。

顾惜的心却狠狠颤了一下,愣了几秒。

原来看着傅南沉说谎是这样的感觉……

明明人在京都,却要骗自己在医院,甚至晚上要在医院加班。

但实际上,他此刻正在高级餐厅,和另一个女人共进晚餐。

顾惜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嘴上却还回复道:“好,我知道了。我还要去赶飞机,先不说了。”

话音落下,顾惜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没看傅南沉最后一眼,干净利落地转身走入电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直奔机场。

顾惜不是没有想过她和傅南沉的婚姻最后可能草草了结,甚至也不抱期望能够和他共度余生,两人只是在一个微妙的时间做出了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而没有爱情的婚姻,大概就是这样岌岌可危。

她甚至没有任何立场冲进餐厅,质问傅南沉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又是和谁一起共度晚餐。

只是这样的感觉,压着她的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觉得快要窒息。

红眼航班本应该是顾惜补交的最佳时间,但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会想到傅南沉和沈珊珊一齐走进餐厅的话面,烛光映照着两人的面庞,倒也算得上相配。

持续了几个小时的飞行过程,焦虑不安始终在折磨着顾惜。

到达海城的第一件事情,顾惜拎着箱子,直奔温诗诗的家中,而没有直接回家。

一想到公寓里都是她和傅南沉生活的痕迹,让顾惜一点都没有回家的念头。

“宝贝,你怎么来也不说一声?”

温诗诗向来是个夜猫子,看顾惜出现只是有些惊讶,但还是打开门让她进来。

“有酒吗?”

顾惜把行李箱一推,脱下高跟鞋,换上了柔软的拖鞋,疲倦地倒在了温诗诗的沙发上。

前几日询问司景年的时候,他明明口口声声跟自己保证顾氏的危机很快能过去,但为什么自己好友还是这副模样?

“有是有,不过你得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

温诗诗边打开酒柜的门,边询问道。

她的余光撇过顾惜的脸,只见她眉头紧锁,咬着下唇,眉眼间满是愁绪。

打开酒瓶,温诗诗倒了杯酒递给顾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好奇地问道:“难不成顾氏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顾惜摇摇头,一仰头直接先灌了一杯酒,吓得温诗诗连忙拉住她:“慢点喝,这样很容易醉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离开酒店的时候,看见傅南沉了。”

此话一出,温诗诗的表情僵了一下。

司景年这些天哄了她许久,好说歹说才劝住温诗诗不要把傅南沉的事情告诉顾惜。

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的温诗诗有些尴尬,好在顾惜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并没看出来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吃晚饭,进出的是高级餐厅。”

顾惜话音落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再次喝了一大口,“我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医院,要值班!”

她愤怒地皱起了眉头,突然转过头看向温诗诗:“他为什么要骗我?!明明在北城和女人吃饭,却要骗我在医院值班!”

温诗诗无奈地看着顾惜,支支吾吾半天,不能为傅南沉解释,却又不能不替顾惜生气。

“是啊,他怎么能骗你呢!”

最后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可能我们的婚姻有名无实吧……”顾惜的声音突然低了许多,垂下眼眸,自嘲地勾起唇角,“但是他如果想要找别的女人,直接跟我说,离婚就是了。现在顾氏稳定了,我也不需要考虑顾家,这段婚姻可有可无。”

“顾惜,别这样说。”温诗诗连忙打住顾惜这个疯狂的想法,怎么都没想到她要到离婚这一步,“说不定是有些什么误会呢?”

“误会?有什么误会呢?眼见为实而已……”

顾惜摆摆手,再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的酒量并不好,又是空腹,早在第一杯烈酒下肚的时候开始有些晕乎乎的,说话也直来直往,想到什么说什么。

温诗诗关心则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只能磕磕绊绊地劝解着。

眼看顾惜的脸越来越红,说话也开始结巴,她这才恍然大悟,顾惜已经喝醉了。

“宝贝,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别喝了。”

温诗诗连忙拿走顾惜手中的酒杯,收起酒瓶,连哄带骗将人带到了客卧。

“先好好休息一下,傅南沉的事情之后再说,好不好?”

“嗯……傅南沉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是,他太过分了!一定要他好好解释!”

看着顾惜很少为一个男人喝醉,温诗诗也有些生气。

只是答应了司景年不能直接告诉顾惜,她也只能劝着顾惜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