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痛令顾惜不自觉地呻吟出声,她躺在地上,只能勉强看到顾茜茜。

“总算醒了。”

顾茜茜蹲下身子,捏着顾惜的下巴,看着这张精致的脸满是灰尘,厌恶地皱起眉头。

“跟你说了别动手。”

阮浩随之而来,虽然提醒着顾茜茜,却也分外冷漠地看着顾惜。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丢失阮家和阮氏,沦落到如此地步。

只是傅年城有令,谁都不许对顾惜下手,两人才没有极端举动。

“怎么,心疼?要不是这个女人,你能混到这个地步?”

顾茜茜冷笑了一声,眼里充满着恶毒。

她恨不得对顾惜下死手,恨不得她从此不在这个世界上。

顾惜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吭声。

从刚才的对话里她不难听出两人是为什么绑架自己,不做声对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海城这么大,废弃的工厂也有许多,眼下这个明显就是年久失修的水泥厂,顾惜努力回忆着郊区工厂的分布情况。

在刚进入电视台的时候,顾惜曾经做过一个关于废弃工厂的报道,特意仔细调查过。

谢天谢地,总算能用得上。

废弃的水泥厂有几处,看眼下并不太熟悉的环境,应该是自己没去过的那几家。

耳边听不到什么声音,应该也不是靠近公路的那家。

一一排除下来,顾惜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别想了,除非傅南沉来,否则你逃不出去的。”

阮浩熟悉顾惜思考的方式,看她沉默思考的样子,立马点破。

“不过傅南沉难道会为你放弃傅氏?我看不见得会。”

顾茜茜酸溜溜地开了口,她着实没有想到,傅南沉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医生居然是京都傅家的继承人。

要是当初知道,她一定好好利用“救命恩人”这个身份接近傅南沉。

或许现在她什么都有了,不必再和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

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能耐心等待着,等消息传到傅南沉的耳朵里,等着他的反应。

医院内。

傅南沉的助理破门而入,不顾他不悦的眼神,着急地说道:“顾小姐被人绑架了。”

“你说什么?!”

“我们刚才受到一个匿名电话,说顾小姐在他们手上。并且在顾小姐公寓信箱里留了一封信,说是要你亲启。”

傅南沉铁青着一张脸,结果助理递来的信封,打开之后,是几张照片和打印的纸张。

信上写道:顾惜在我们手中,想救她就拨打电话。不要动用任何关系,我们有眼线。电话:056-5687465。

照片则是巴塞罗那的一个监控,运用了手段处理过的清晰图案上,顾惜正站在远处,盯着带着傅南沉离开的一行人的车。

原来那晚居然是顾惜……

回想起顾茜茜诡异的行为,一切都有了理由。

为什么她知道得那么清楚,却又压根不是在巴塞罗那救助自己的人。

“你先出去。”

傅南沉放下手中的东西,吩咐了助理一声。

“傅少,要不要……”

“先出去。”

傅南沉不耐烦地开了口,助理只好点点头,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了几秒,而后傅南沉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座机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起。

“傅少比我们想象中要快很多。”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十分刺耳,但傅南沉顾不了这么多,直接切入主题:“要求。”

“爽快。”阮浩笑出声,“转移继承权,放弃一切财产。”

“傅年城的计划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有用就行。”

傅南沉思忖了片刻:“让她接电话。”

“你没资格谈条件。”

“那我怎么知道人在不在你手上?”

傅南沉不吃这一招。

阮浩想了想,对方确认也是个流程,答应了下来:“十分钟后,邮箱查收。提醒一下,只给你一个小时的发布时间,她的命在你手上了。”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傅南沉坐回位置上,等候着对方邮箱的视频。

十分钟后,邮箱准时收到邮件。

视频中,顾惜躺倒在地,嘴巴被塞了东西,发出短促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随之传来:“还有五十分钟。”

傅南沉注意到顾惜的异样,再一次重新播放。

呜咽声有长有短,不像是因为着急说不出话而发出,倒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反复播放几遍之后,傅南沉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斯电码。

傅南沉回忆起公寓书架上曾经摆放着一本密码学的书籍,或许顾惜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立即,他再一次按下重播键,根据长短来记录,并顺手转发给手下,让他们分析座机电话和视频内的内容、邮箱IP。

顾惜最后一点声音被拍摄者的声音盖住,紧紧拼凑了几个单词。

“水泥厂。”

傅南沉一顿,想起视频内昏暗的灯光,和不慎入镜的几包废弃袋子,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水泥厂。

“立马让人查,海城废弃的水泥厂每个具体位置。”

半小时后。

几个废弃水泥厂的地址出现,电话和IP都进过处理,短时间内得不到答案。

“技术人员对视频光线、周围声音剥离,对照每个地址核对。”傅南沉沉声吩咐,“其余人手每个地点都去。”

但毕竟是在海城,对方也点名傅南沉身边有眼线,除了最信任的几个人之外,他不能轻举妄动。

等待消息的时间是漫长的。

傅南沉思忖着,还是先拟了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做万全准备。

他没有任何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只能让所剩无几的耐心稳住他的担忧。

就这么一次,没让人跟着顾惜,让她好好休息,却变成了这样!

傅南沉恨自己疏忽。

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爱着的女人,此刻居然危险未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十分钟。

傅南沉看了一眼时钟,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呼吸了几口气。

眼下什么都没有比顾惜的安全更重要的事情。

五分钟。

傅南沉打开电脑,将声明文件放入邮箱,输好了地址。

两分钟。

傅南沉沉思片刻,点下发送按钮,将声明发给了傅年城。

很快,他就收到了傅年城的回信。

“很好,我会和爷爷就这个声明书好好谈谈的。”

对方淡淡的回应,丝毫没有提及顾惜的事情。

电话响起,依旧是处理过的声音:“谢谢傅少配合,但傅年城不乐意放顾惜走,我们好像也没办法。”

傅南沉正准备开口套话,助理再一次飞奔起来。

“找到了——傅少,海城东部一家废弃的水泥厂,就是在那里。”

听到前三个字,傅南沉挂断了电话。

“联系我的律师,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跟他说清楚,让他帮我做好准备。”傅南沉立马起了身,连白大褂都没有脱,飞奔出去,“备车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