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天微亮,顾惜悄悄按掉闹钟,轻手轻脚地走入卫生间,洗漱完毕。

在连着几日加班之后,拍摄的所有事项基本确定,顾惜和团队准备出国。

顾惜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着的傅南沉,悄无声息地推着行李,打开了房门。

哪想,**的人忽然开了口,叫住顾惜。

“不是说了记得叫我?”

刚醒的时候,傅南沉的嗓音带着些沙哑和慵懒,尾音也微微上扬。

顾惜一怔,随即拒绝。

“你昨晚凌晨才回来,手术做到那么晚,还是继续睡吧。”

然而,傅南沉充耳不闻,直接下了床,快速换了身衣服。

“你去吃早饭,我洗漱一下就下来。”

命令的口吻令人拒绝不了。

“真不用——”

顾惜看着傅南沉通红的双眼,克制不住打哈欠而眼含泪水,实在觉得没必要。

短短的路程,傅南沉压根就没有亲自送的必要。

但是,他却只是揉了揉顾惜的头,径直走进了卧室里。

只要是傅南沉决定的事情,顾惜其实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听着卧室的水声,顾惜叹了口气,先走下了楼。

十几分钟后,傅南沉清爽地出现在餐厅,随意喝了口牛奶,准备送顾惜离开。

“你这算是疲劳驾驶吗?”

顾惜看着傅南沉系上安全带,眨了眨眼睛。

“疲劳驾驶是长时间连续行车,我当然不算。”

话音落下,傅南沉踩下油门。

清晨的海城尚且在沉睡之中,路上没有什么人,畅通无阻。

但是今日的车速,却比往常慢了很多。

趁着红灯的档口,傅南沉忽然掏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

“打开看看。”

顾惜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女表,周身镶嵌着细碎的宝石,一看就价格不菲。

“怎么突然送手表?”

“里面我让人装了定位器,随时能找到你。”傅南沉边看着路,边和顾惜解释,“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总是要多注意安全。”

顾惜盯着手表,看了许久。

这是不是代表傅南沉时刻都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虽然是出于安全着想,但顾惜只要一想到傅南沉向自己隐瞒身份,他的举动总会令她忍不住猜测会不会还有别的用意……

“不喜欢?”

傅南沉用余光打量着顾惜,见她迟迟未戴上,询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没必要。”

说完,顾惜还是老实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怎么不戴戒指了?”

自从沈珊珊出现之后,顾惜已经连续好几日戴着戒指。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又把戒指摘下来了。

“万一丢了不好找,我就把它放在床头柜里了。”

不是这样。

顾惜内心在反驳着自己的话。

明明是怕自己戴上戒指就会想起两人之间的过往,想起自己晃神的片刻,那些好的坏的、甜蜜的、酸涩的,顾惜暂时不想去回想了。

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令傅南沉没有追问。

车速再怎么慢,最终顾惜还是到达了机场。

“那我就先走了。”

顾惜打开安全带,正要开门,却被傅南沉抓住。

“你好像忘了什么。”

傅南沉的表情算不上愉悦,似乎对顾惜遗忘的事情颇为看重。

“行李、护照、机票、手机都带齐了,没忘了吧?”

顾惜又检查了一遍自己带着的东西,都没有落下,更奇怪地看向傅南沉。

他蹙起了眉头,本该是一张神采奕奕的脸,此刻眉眼间充满了不悦。

“麻烦提示一下?再拖下去要来不及了……”

顾惜瞥了一眼时间,有些焦急。

看傅南沉不紧不慢的样子,丝毫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生怕误机。

傅南沉抬起手,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薄唇,而后又将视线暧昧地移向顾惜的嘴唇。

顾惜涨红了脸:“幼不幼稚啊你。”

“幼稚?夫妻之间难道不该这样?”

……

“又不是真夫妻。”

顾惜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在声音很低,傅南沉没有听清。

“我让你出国已经非常宽宏大量了,接下来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面。”傅南沉冷着脸,十分不满顾惜的拒绝,“昨晚要不是太晚,我会折腾你一晚上的……”

刻意放低的嗓音令顾惜心痒,她羞赧着抬起头,只想傅南沉赶紧闭嘴。

不就一个吻吗!

她捧着傅南沉的脸,快速地吻了上去。

速战速决。

然而,正当顾惜准备离开之际,傅南沉却突然摁住顾惜的头,加重了手上的速度。

也加深了这个原本“纯洁”的离别吻。

与往常不同,这个吻不再克制,有些用力,蛮横地侵略着顾惜,像是要把接下来时间的所有吻都补上。

“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不用在意时差。”

“好……”

“有问题立马找保镖,也要立马给我打电话。”

“好……”

“不能去危险的地方,不要乱吃东西,不要——”

“好了傅南沉,我是一个成年人,不是小孩了,我当然知道要怎么做。”一长串的发问之后,顾惜连忙中断了这段无营养的对话,“你多注意休息,我走了。”

傅南沉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注视着顾惜走入机场内。

“顾惜,怎么一大早脸这么红啊?”

同行的同事开了口,顾惜迟缓地抬起头,不明就里:“啊?”

“嘴唇也……肿了呢……”

注意到顾惜嘴唇的变化,几个有对象的立马反应了过来,低低笑出了声。

“家里那位很舍不得哦?”

几个同事揶揄道。

“没……别乱说。”

顾惜下意识否认,手却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嘴唇。

仿佛傅南沉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不该这样的……

这次出国是为了工作和理清最近的事情,而不是满脑子都是傅南沉而无法思考。

顾惜摇摇头,起身。

“我去卫生间一下。”

走进卫生间,顾惜打开水龙头,泼了几遍冷水在脸上,才将脸上的热度降下来。

只是胡乱擦了把脸之后,抬起头,顾惜才发现自己的嘴真的肿得很厉害……

傅南沉可真是往死里吻自己啊……

难怪刚才一众的人都欲言又止。

“HH1257次航班开始登机,请该班乘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H5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唤醒了陷入沉思的顾惜,她快速处理之后,连忙走出了卫生间。

“走吧,到我们了。”

见顾惜出来之后,大家一齐前往登机口。

不远处,一双眼睛盯着顾惜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冷笑。

出国?

傅南沉倒是大胆,敢让顾惜一个人前往异国他乡。

不怕出意外吗?

那人好奇,如果顾惜在国外出了意外,傅南沉会怎么样呢?

心乱如麻,还是冷漠平静?

好好奇。

好想知道。

“那就让顾惜出个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