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蓉醒来的时候,顾惜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思考着她与傅南沉之间的事情。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程蓉开口,顾惜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说出口。
“下午奶奶想做些什么?”
“要不然你给我读一些书吧,人老了,眼睛也花了,文字都快要看不清楚了。”
看着顾惜发呆的样子,程蓉主动提出了要求,想让她有事可做。
有些时候,过度沉浸在一个话题之中,对顾惜来说不是好事。
“这本吗?”
顾惜拿起床头柜上的书询问了一声。
“是。”
“《罗密欧与朱丽叶》?”顾惜好奇地念出了书名,“奶奶不是早就读过这些戏剧了吗?”
程蓉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没有多做解释。
“读吧孩子。”
顾惜不明就里地翻开,用独特的清冷声调念着台词。
身为专业的主播,顾惜的基本功自然不差,令程蓉津津有味地听着。
只不过,偶尔程蓉也会打断顾惜,询问她的想法。
“你怎么认为?”
“我?戏剧就是要冲突,可能我觉得这些冲突太尖锐了点吧……”
程蓉无奈地摇头:“不要考虑创作,只是单纯看这个故事,你有什么看发?”
顾惜顿了顿,觉得奶奶话里有话。
“你想和我表达什么吗,奶奶?”
“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无论再荒诞,只要你觉得是你想要的就好了。”
程蓉轻轻拍了一下顾惜的头,让她停止了念书。
到这里就好了。
作为顾惜的长辈,她给出了自己的提醒,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人生终归是顾惜自己的,而程蓉已经快要走到人生尽头了,不能继续陪伴下去了。
只是觉得当初顾惜被赶出去的时候,她还是没能做到太多。
现在想来,也有些后悔。
顾惜静静地陪着程蓉,没有多言,却更乱了。
“是不是该回去了?”
看着太阳逐渐落山,程蓉询问了一句。
“我……”
顾惜刚开了口,又犹豫了起来。
她其实心里很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若无其事地面对傅南沉。
程蓉看出了顾惜的犹豫,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卫生间一趟。
而后,顾惜决定留下来。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傅南沉的电话到了。
顾惜在程蓉旁边的卧室收拾床单,听到手机铃声之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犹豫了半晌,却没有接起来。
她暂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以及程蓉给她提出的事情。
关于傅南沉,顾惜也有太多疑惑。
在她沉默的时候,手机安静了下来。
期间傅南沉还打了两次电话,但均以顾惜不接电话而告终。
半小时后,顾惜的房门被敲响。
“有什么事情吗?”
顾惜以为是家中的佣人,直接打开了门。
然而,面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面色不善地盯着她,浑身散发的压迫气场很是令人不舒服。
“顾惜,为什么不接电话?”
冰冷的声线带着几分怒意,还有些不耐烦。
他从医院出来之后没有看到顾惜的消息,准备打电话询问,却没曾想她连着几个电话也不接。
害怕出了什么事情,傅南沉连忙驱车前往住所,却发现顾惜已经在客房准备住下。
至少,顾惜也得跟自己说一声。
“我刚才……没听见。”
顾惜说谎并不高明,停顿的片刻已经让傅南沉感到这是个借口。
“你在说谎。”
“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惜不想解释自己不接电话的原因,反问了傅南沉一声。
他的身上还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显然是刚从医院出来,直奔这里。
“你说呢?”
三个字掷地有声,把不满发挥得淋漓尽致。
顾惜并不喜欢傅南沉质问的口吻,皱起了眉头。
“我今晚不回家了,要在这里。”
顾惜的语气比往常生硬了许多,傅南沉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追问道:“为什么?”
早晨送顾惜来的时候,她还害羞地离开,怎么现在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没为什么。”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是奶奶?”
傅南沉只能这样。
顾惜本就有些敏感,再加上傅南沉的语气不善,瞬间沉下了一张脸。
“怎么了,奶奶不能跟我说什么了吗?!”
气温骤降,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顾惜拔高了语调,不悦地继续说了下去:“要不是奶奶提醒,我都快忘记了。你把林璐和顾茜茜赶尽杀绝,手法如此果断干脆。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怎么能够瞬间掰倒她们的?你别告诉我又是司景年!”
顾家就算破产,对林璐下手也得费点功夫。
可傅南沉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送到了牢里。
“证据确凿,送林璐进去很简单。”
傅南沉顿了一下,没想到顾惜因为这件事情又起了疑心。
“你到底是谁?”
顾惜盯着傅南沉深邃的双眸,只觉得自己看不透。
他淡漠又自然,像是对一切都做好了十足的把握,永远自信满满。
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带着一种天生的理所当然。
“奶奶跟你说了什么吗?”
想起和程蓉单独会面的时候,她一下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傅南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没沉住气,和顾惜说了些什么。
“她……说你是京都的人。”顾惜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为什么你连这个都不告诉我?”
京都的人。
傅南沉听到这四个字,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程蓉没有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顾惜,那就是还有发挥的空间。
“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
傅南沉忍不住捏了捏顾惜气呼呼的脸,冷峻的脸不再绷着,露出了很浅的笑意。
“难道不应该生气吗?京都可不比海城,人也要复杂很多……”
之前才提醒过好友温诗诗司景年可是京都的少爷,没想到转头发现傅南沉也是那里的人。
“出身京都就是原罪?所有京都的人都很复杂?”
简单的逻辑问题,被傅南沉点了出来。
顾惜当然不是要扫射,但从这些天他的举动来看,她真的很难相信傅南沉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只是……”
“高中我出了国,在国外边打工边上课。在青少年时期到成年阶段,基本在国外度过。”
也只是当时傅家逼太紧,让傅南沉不得不快速完成学业回国,他可能也并不是很想回去。
“所以京都于你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你才没有跟我说的?”
顾惜替傅南沉完成了他未表达出来的意思。
傅南沉微微颔首。
看着顾惜的脸色逐渐好转,显然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林璐的事情是因为证据确凿,先前顾家风头正盛,她惹怒了不少人,顾家破产之后很多人急于撇清关系,有几个能帮她的?至于顾茜茜,才回来没几年,自然没什么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