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敛了敛眼,低着头,语气闷闷地说:“应该是发了一夜的高烧呢!”

“发一夜的高烧!?”

陈锋一听,顿时结结巴巴起来,然后语气中带着些谴责,大声地说:“你怎么能现在才说!”

陈锋着急的跺了跺脚,疾风般往大厅跑去。我站在门口,看着大厅里陈锋井井有条的吩咐安排着下人。

心想,不愧是有权有势,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围绕他照顾,应该不需要自己吧!

想到这里,我并未再多做犹豫,转身迈着步子往外走去。

我赶到皇家医院病房时,远远的就看见门口坐着的人。

陆子航左脚缠着绷带,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平添一份捉摸不透的哀伤。

我快步的走到陆子航的面前,笑着说:“陆总,既然是来看病人,为何不进去呢?”

陆子航看我一眼,立刻否决道:“看什么看!她受伤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刚好脚痛,在这里休息而已!”

他的理由有些牵强,让我不得不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一番。

伸手轻轻的触到门锁,这才从玻璃窗口看清病房里林随安的身影。

顿时明白过来,看着旁边满脸懊恼的陆子航,挑了挑眉毛,调侃着说道:“那陆总你在这里慢慢休息!”

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迈步进去,却并未及时的关上门,侧头余光看了看陆子航的动静,发现他正伸长脖子,企图看清病房的情况。

我心中暗自使坏,不准备让他得逞,快一步的将门合上,然后心情愉悦的往病床走去,询问道:“孟瑜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随安回头,立刻回道:“抢救及时,目前已经控制住,就等她醒了!”

我皱着眉,满眼疑问,小声地说道:“怎么简单的哮喘,会变得这么严重呢?”

林随安看着**的孟瑜,脸色微变,沉思半天后,说道:“嗯!如果是一般的哮喘病发恢复倒是很快,不过昨日的火灾,她吸入过多的浓烟灰尘,加上长期的环境缺氧,导致有些休克,所以情况稍微严重一点。”

“怪不得,孟瑜到现在还没醒!”我满脸歉疚的看着孟瑜,转头又看着身着白色医师长袍的林随安,夸赞道:“不过你真是厉害,不仅是心外科的权威大夫,连内科治疗也这么的得心应手!不愧是耶鲁大学的骄傲啊!”

“那是你过奖了,对了,手背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抚了抚那只满是绷带的右手,笑着说:“还好,除了涂抹在伤口的药有些刺痛感还有手指有些僵硬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刺痛感以及手指僵硬是正常反应,这些日子你最好静养,保证伤口的痊愈。”林随安嘱咐着,随即又突然想到什么,大声说:“对了,盛大哥今天有来电,他已经知道你受伤的事情,正准备飞过来,你看看怎么给他交代。”

这个消息立刻让我头痛起来,我皱着眉头,语气责备的说道:“他知道了?”

“我可没多嘴。不过他向来神通广大的,想知道你的消息还不是易如反掌,何须我?”

我不禁吸了口气,似乎在为盛泽时的做法感到气恼。

林随安“哧”地一声笑了,“能轻易让你情绪打倒如此饱满境界的,除了盛泽时,应该不会有第二人了。你也别怪他,你的手机打不通,他着急也是很正常,再加上让你治手,你又不合作,他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多少也是情有可原。”

面对林随安面不改色的偏袒,我懒得再辩解,拉开凳子,生闷气般的坐在孟瑜的床边。

林随安以动手术为借口,识趣地走了出去。

我靠着椅子,安安静静地坐在病房里。

对面的孟瑜闭着眼,陷入沉睡当中。

我有些疲惫的趴在床沿,下巴杵着手,目光静静的看着窗台上搁置绿萝。

绿萝的藤条是深深的褐色,而叶子肥沃硕大墨绿浓色。

泛着油光的叶子,在苍白的眼光里,闪着明亮的光。

突然想到,火灾现场,他不顾生命危险冲过来救助自己时,那双明亮的眸子闪着的灼人的光芒。

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着呼吸粘膜,我趴在床沿,皱了皱眉,脑中不断闪过清晨盛景赫皱眉的样子,想着他吃药时,皱眉抗拒的模样。

疑问不断的袭来,让我禁不住眉头皱得更紧。

这时,病**的孟瑜已渐渐转醒,“……雨歌。”

神游天外的我老半天才惊觉过来,看着孟瑜转醒,高兴地说:“呀!你可算是醒了!?”

孟瑜动了动身,尝试着想坐起来,我见状立刻上前搭了把手,给她的后背垫了个枕头。

孟瑜靠着软绵绵的枕头,声音沙哑的问道:“刚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半天也没反应!”

我愣了一下,生怕被看穿心事,双眼瞪得圆圆的,极力澄清道:“没……没有呀!”

我的表现,无疑不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孟瑜摇了摇头,也不再深究,拍了怕我的手,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吓着你了。”

我瞪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你别这么说,该抱歉的是我才对。”

孟瑜叹了口气,“天灾人祸,无可避免,幸好大家都安全逃了出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倒是心胸宽广。”我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的哮喘,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孟瑜说道:“噢!这个啊!那个已经多年不犯了,可能因为这次火灾,情况危急,不小心的引发了。”

我单手杵着下巴,心里惊魂甫定,愤愤地自我谴责,“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可是要内疚一辈子了。”

孟瑜笑着安慰道:“别再自责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叹了叹气,闷闷地不说话。

“对了,我记得昏迷前,好像看到盛景赫,是他救了我们?”

我的背脊顿时僵住,然后将脸往被子里捂了捂,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一颗心悬在半空。

她没多问。

天色逐渐变暗,孟瑜刚转醒,精力有限。和我吃过晚餐,打打闹闹,一番说笑后,便有些劳累,按照林随安的吩咐,将花花绿绿的药片吞下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