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微微的颤动几下。

不多时,头顶便传来轻微的鼾声。

黑暗里,我睁开双眼,静静的适应着夜晚的黑色。

盛景赫的个子很高,加上他占有欲极强的姿势,让我枕着他的胳膊,蜷缩在怀里。

我的脸紧贴着他的颈窝,皮肤传来异样灼热的温度,将我的脸烧得通红。

抬手低着对方的胸膛,企图将对方推开,却不料手心却碰到一层纱布。

纱布?!

他受伤了?

我顿时心口一滞,手心扶着他的胸膛四处抚摸,这才发现他**上身,纱布围着整个胸膛绕了一圈。

我皱着眉头,想着方才回来时,发现那条脏乱的长裙上,正对胸口的位置,满是血渍。

自己的手心因为纱布的缘故,并未往外渗出多少血渍。

那么,那些血渍从哪里来?

难道?

我突然想到,盛景赫突然冲过来抱住自己时,从天而降燃烧的粗大树干,以及滚落而下的石块,他全数替自己挡住。

那时候受了伤?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没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反倒是背着自己,从山上攀岩逃生。

越想下去,我的心里越是不安!

到底伤得重不重。

卧房内关了灯光,只有窗外微凉的月光照了进来。

我轻微的抬起头,借着薄凉的月光去看。此时的盛景赫,整个人躺在月光洒落的焦点上,银色的光芒落在他雕塑般的轮廓上,整个人更加的坚毅立体。

因为沉睡,此时的他,少了白日里的无理取闹与盛气凌人,更平添了几分柔情。

像极了初遇的时候,那个温情的盛景赫。

抛开恩恩怨怨,此时的我仿佛调入一场魔怔,漫游在渺渺星空海洋。

白日的喧闹、争吵、哭泣,将我的体力透支,整颗心冰凉许久,却在此刻仿佛注入一股暖流。

我分明感受到,那颗心突然怦然心动。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让我不得不贪婪着此刻的温暖。

这份激流勇进的热血,搅得我脑袋里微微的眩晕,却是极度畅快的舒适。

鬼使神差的向盛景赫的怀里靠了靠拢,整个人蜷缩起来,闭上眼,沉沉入睡。

这样的夜,窗外月光沉浸。

那些漂泊不堪的浮萍,如今纷纷抓住就近的浮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定。

这些情绪只存在于无人发现的暗夜里,等到明日天际泛白,他们又将带上伪善的面具,口是心非、咄咄逼人!

清晨,当第一缕光从窗外透进来时,我便彻底的醒了。

经过昨日九死一生的颠簸与劳累,我的全身微微有些酸痛,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入眠,现在我的四肢麻木不已。

我睁开双眼,发现盛景赫居然保持着昨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胸口隐隐传来些暖烘烘的热气,将我的脸灼得通红。

犹豫着推了推盛景赫,发现他并无动静,我这才轻手轻脚的下床,站起身来。

不大不小的动静,却并未吵醒盛景赫,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歪在**,闭着眼睡得很沉。

我站在床边,有些发愣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盛景赫睡觉时的样子。此刻的光线并不强烈,微微的泛着白光,我站立的地方,逆着光,替他挡去了不少。即便如此,还是有些微调皮的光束从身侧穿过,落了下来。

他的五官清朗俊逸,呼吸轻缓,不疾不徐。半只手枕在搁置在脑袋下面,姿态随意舒适,完全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

我很意外,他高速旋转的生物钟,严阵以待的精神层面,怎么可能让他有如此放松的时候。

我光脚站在地板上,静静的看着盛景赫。拾起旁边轻软的棉被,镀着步子小声缓慢地靠近,生怕将他吵醒。

他的胸膛处,缠绕着一圈纱布。

我轻轻的将手中的棉被盖在他身上,不大不小的动作并未吵醒到他,这让我禁不住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俯身靠近的姿势,能很清楚地看到盛景赫精致如雕塑般的眉眼,以及额角不断浸出的细密的汗珠。

我皱了皱眉,鬼使神差的用手去帮他拭干,指间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滚烫的温度吓得缩回了手。

这份真实的触感让我察觉到,盛景赫可能发烧了。

我有些茫然,指间轻轻地戳了戳盛景赫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唤道:“盛景赫!盛景赫,醒醒!”

然而,盛景赫睡得十分沉,并未有丝毫转醒的意味。

他的沉睡的状态,以及身法散发出滚烫的温度,让我莫名其妙的恐慌,立刻快步往后退了几步。

我站在床畔,静静的看着盛景赫。

如若往日,我势必恨透了他,恨他的强取豪夺、步步紧逼,巴不得他早些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

可是,他的伤口是因自己而起,我又并非无情之人,于情于理,也不该放任他不管。

内心争斗叫嚣,让我心绪难抒。

也许,最好的决定办法,就是狠下心,一走了之。

我咬了咬牙,逃也似的往浴室走去,快速将自己收拾好,换上干净的衣裙,快速往楼下跑去。

陈锋早已在大厅等候,见我急促的跑下来,“宋小姐,你伤口才刚裂开,又开始蹦蹦跳跳了?”

我倒是并不矫情,晃了晃手,“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脚,怕什么!”

陈锋看着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并不当回事,拿过佣人递来的热水喝了起来,“陈锋,我要去一趟皇家医院看孟瑜。”

陈锋不留情面地说:“你目前处在受伤状态,最好是在家休息,皇家医院我会代你去探望。”

我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陈锋,别太过分。我只是向你只会一声,不想一声不响的离开而为难你。”

说完,我将水杯递还给旁边的佣人,拿起包,绕过陈锋向门口走去。

我的行程自由,是盛景赫批准的,谁也不能限制。

原本脚步仓促的我,走到半岛别墅的大门口时,突然间刹住脚。

尾随而来的陈锋差点撞上去,陈锋问道:“怎么?又决定不去了?”

我顿了顿身,歪着脑袋,抬头看着头顶上有些苍白的光,转身紧紧地盯着二楼卧房的方向。

咬了咬牙,恨自己不中用的狠狠地跺了一脚,对着身后的陈锋说:“你别跟着我了,上去看看他吧!我刚刚下楼时,发现他好像有点发烧!”

陈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诧异地问道:“发烧!?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