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赫,我只是想要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想起现在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的话,是不是多多少少也会感到一丝丝的后悔呢?”

我真的很想要知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你觉得呢?”

虽然并没有正面去回答自己的问题,可是他的这个反问,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明明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明明都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当真正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面的时候,我才知道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我还没有进行麻醉,所以现在的我还是有知觉的,当看到医生准备要给自己注射麻醉药的时候,我倏地坐了起来,看着那个医生,眸子里面满是请求,“可不可以耽误一点点的时间!”

那个医生明显愣了一下,刚刚准备回答我的时候,我已经兀自下了手术台,赤足跑出了手术室。

果然如我所料,盛景赫并没有离开。

当看到冲出来的我,他的表情不辨喜怒。

“怎么,你是要我亲自动手吗?“盛景赫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并没有再看我,低垂着头,眼睛盯着地板看。

“我想要让宝宝再多留一会儿,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也好,盛景赫就当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的声线在颤抖着,我在祈求着盛景赫,希望他可以暂时放过我的孩子。

“几个小时?长痛不如短痛,继续执着下去,根本就无济于事,结果都是一样,你这样又是何必呢?”盛景赫终于抬头看向我。

看到盛景赫眼底里面一闪而过的心疼,我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盛景赫是绝对不可能会心疼我的,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不是我,你没有办法理解一个母亲的感受!别说是几个小时,哪怕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对我来说都是幸福的。“我的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矛盾,明明上一刻才觉得若是继续让这个孩子留下来的话,对于孩子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可是现在我.…

不过这一次,我没有等到盛景赫的回应,等到的只是长长的沉默。

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很久以后才看到他点头。

我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慢慢地放下来了。

“谢谢你!盛景赫,真的很谢谢你!“我真诚向盛景赫道谢。

“你的这句谢谢说得未免太早了!”

闻言,我点点头,“我知道。”

“既然知道的话,还笑得那么开心,你是傻吗?”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收回刚刚放在盛景赫身上的目光之后,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下一刻,我忽然落入那个熟悉的温热的怀抱里面。

“盛景赫,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我想不通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

我觉得盛景赫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觉得他离自己很近,近到只要自己稍稍抬起手,就可以触碰得到他温热的肌肤。

可是有时候又离自己很远,远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触及到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自己当初没有遇到你!“盛景赫的言语之间似乎是流淌着淡淡的懊悔。

我出神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样看着要杀死你孩子的凶手?”盛景赫用调侃的语气对我说。

如果不是盛景赫的提醒,其实刚刚我有那么一瞬间都差一点觉得盛景赫并没有那么狠心。

我快速将目光转移,“我刚刚可能是吃错药了!”

盛景赫抱着我,并没有到病房,而是直接朝院门口而去。

“盛景赫,你这是?”

看到盛景赫并不是往病房的方向走去,我不禁觉得十分的奇怪,于是开口问道。

“如果你后悔了,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回去!”盛景赫说着就真的要往回走。

看到盛景赫要往回走,我立马就阻止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把我抱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盛景赫已经启动了车子,开往别墅。

“盛景赫,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安琪儿吗?”百无聊赖的我,只有靠着这些问题来打发自己的时间。

而且这的的确确也是我想要知道的,因为被一个男人当做了另一个女人的替身,这种感觉还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道,“她像你,又不像你。”

听着盛景赫这么模棱两可,我并不满意。

而且我他说的主语对象是不是搞错了啊?

不是应该是我像她的吗?

“怎么,你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啊!”盛景赫侧眸看了我一眼,了然道。

我扭过头,去欣赏着车窗外是风景,“如果你不愿意回答的话,不必勉强的!没有必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忽悠我!”

“你觉得不过是在忽悠你?”

“难道不是么?”我不置可否。

盛景赫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去回我的话。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我特别容易犯困,眼皮子越来越沉重,最后终于还是慢慢的耷拉下来了。

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我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在注意到盛景赫的眼神之后,我立马就解开了安全带,先盛景赫一步下车了。

“你这好端端的是怎么了?”盛景赫下车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进入房子里面。

“我可能是抽疯了,所以你不要搭理我就可以了!”

“我给你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你必须给我乖乖地回到手术台上面去。“盛景赫也没有打算深究下去,在对我下达最后通牒之后,他就松开了刚刚紧紧扣着的我的那只手。

我的心情瞬时间变得灰暗,眸光也是这个时候黯淡了下来,“我知道,我会好好的珍惜这最后三个小时的。”

原本我还以为自己可以为自己的孩子多争取一点时间的呢,可是没有想到居然只有短暂的三个小时而已。

我的双手交叠放在自己那尚显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语,“宝宝,如果有来世的话,我去向你赎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