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要我生不如死,我甘愿受着,但为什么要折磨关心我的人?

我不想再欠债,还不清,真的还不清。

盛景赫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男人,他又岂会在乎这点皮外伤?

他握上我的手,掌心如当初般干燥又无温,凑到我耳畔,“想杀我?为了替他报仇?我说过你就这点能耐,连杀人都这么不知轻重。真想杀,就该……”

他攥着我不断发抖的手往腹上压,“这样,要用尽你全部的力气,或许这样我会死。但,也说不定,只是稍微流点血而已,我依旧能活下来,好好折磨你。”

我以前不知道魔鬼的样貌,现在我见识过了。

魔鬼就是盛景赫。

他就是我的魔鬼。

我突然被吓得松开手,脚踉跄往后退的同时也瞧见他腰间那块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为什么不躲开?

是觉得我下不了手?

或许是外面的人听到响动声,有人敲门询问,“先生,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们进去?”

盛景赫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波澜不惊的眼神从我脸上移开,转而看向自己腹部,嘴角轻微上扬,既邪又魅,“我很好,你们不用紧张,先离开,我还要待会。”

我:“……”

他为什么要骗他们?

难道是为了帮我?

但有必要吗?

我早就不在乎生死。

“盛景赫,你早晚有一天会死!”

我唇还未完全来得及闭合,男人的手已经用力捏住我下颚,让我疼得浑身发颤,“呵,该不会我做这点事,你又觉得我之前那么对你是出于真心吧?”

这次我并没有回避他阴冷的眼神,直接迎上去,“是,你盛景赫就是真心想弄死我。在安琪儿那里得不到满足,你就将这一切都归咎到我。”

盛景赫紧紧盯着我,眼底像是有狂风暴雨即将席卷而来,他突然松开手,冷斥,“除了小琪儿外,任何女人我都下得去手,包括你。”

我当然清楚自己无法跟安琪儿相提并论,以前或许还有点自信,可现在我算什么?

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垃圾。

沈淮即便清楚我的过去,他都不嫌弃我,甚至还想将最好的一切捧到我面前。

我真的很感动。

“我当然不会这么想。”我勉强挤出一抹笑颜,却耀眼得夺目,“安琪儿在你心里的位置不可动摇,这个我现在无比清楚。”

说完,我也不去看他脸上的反应,只是侧身往沈淮那边望去,喃喃道:“盛景赫你知道吗?你又让我欠了一条人命。”

男人惊讶。

为什么是又?

他正要开口询问,我就突然往地上倒去,出于本能一般被他立刻接住。

我并非自己醒来,而是在睡梦中依稀听见盛景赫的声音。

我躺在**慢慢睁开眼时,就见男人长身玉立站在窗前打电话,他穿着白色的浴袍,而窗外则是无尽的黑。

他就像整个黑暗世界的王,身上除了冰凉,毫无温度。

他没说多久就挂断电话,我脑子嗡嗡地听不清楚他说的话,但可以感觉得出来,他语气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和煦。

所以,应该是安琪儿吧,除了我以外,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盛景赫转过身就看见女人神情茫然半撑着的模样,他剑眉蹙起,“没死就好好躺着。”

撂下话,他似乎不想再看见我,直接抬脚离开。

“砰”地一下关上门!

震**声让我瞬间清醒,我来不及看当下的处境,快速下床跑到门口想要去打开门,却不出意料之外的发现房门死死关着,我根本开不了。

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盛景赫在这个时候,我再想离开就更加不可能。

不、不可以,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之前没有走,我是怕他对付林素月。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只要他盛景赫愿意,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他都有办法找到。

然我不一样,只要这样待在他身边,待在盛海别墅,我只会变得越来越不是人。

所以,我必须离开。

之后,我焦灼等待,想爬床跳下去,奈何实在太高,可能一跳就导致半残。

大约几分钟后,我清楚听见从门外传来脚步声,为何会听得那么清楚?

那是因为这个脚步声来自穿高跟鞋的女人。

这里除了安琪儿以外没人穿高跟鞋。

所以,门外的人是安琪儿?

我繁杂的脑子里陡然升起一些希望,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总要一试,随即我贴着门板说话,“安琪儿,是不是你?”

门外的人没出声。

可能是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也或许不想跟我说话。

但如此反应,倒是让我更加确定门外的人就是安琪儿。

“安琪儿,你听我说。”我两手死死抠着门板,“我知道你讨厌我,甚至是恨我,我知道你喜欢盛景赫,我们一起合作怎么样?”

依旧没人回应。

我当下就有点慌张,我并不确定安琪儿是不是已经离开,或者有了其他变故,只能放手一搏。

“我跟盛景赫的关系你也清楚,要是我一直待在这里,这对你来说是威胁,不是吗?”

“安琪儿.....”

“你算什么东西!”

突然门外传来极其愤怒的女声,“真以为现在他还会跟你怎么样!别自欺欺人!”

这话听上去一点都不让人舒心,可对此时的我而言却有另外一种意思,我扬唇如释重负一笑,“是,你说的对。但我待在这里,总会影响他情绪。你难道想让他因为受影响吗?”

“安琪儿,对你而言,我不配不是吗?”

安琪儿突然缄默,像在默认我的话。

如此,我后面的话便大胆说出来,“所以,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彻底消失的机会。”

“什么机会?”

安琪儿果然来了兴趣。

我眼眸微眯,“现在你放我离开,只要我一走,盛景赫的目光自然会有所改变。”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你在,他就看不到我?你哪里来的脸说这种话!”

面对她的怒火中烧,我倒也显得平静,继续说服道:“不然,他为什么三番两次将我带到他的房间。你应该知道,他的房间在这里是禁地,没人可以乱进。”

“由此就可以说明,我对他来说.....不一样。”

说出这句话时,我语气有点不太自然。

这是谎话,目的就是为了让安琪儿帮我,可说出来的时候,我仍是被深深伤到。

比草芥还可怜。

最终,我成功说服了安琪儿,被放出了山庄。

之后,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像是要冲到世界的尽头去。

可脑子里却不断浮现走出房间后我跟安琪儿面对面的场景,我问她,“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