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泄了气,低下头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正值换季,医院里人头攒动。
我并不喜欢这里的气味,刺鼻且让人随时保持清醒。
郭茹下来接我们两个,她拉过我,看向盛景赫,说道:“你们两个孩子就不要再往这边跑了,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看看就回去吧,下午我和你三伯父就坐车回去了,地里还有活没干完呢。”
“嗯。”我们异口同声答应着。
病房里只有乔逸和许甜在,其余的人都被医生叫走了,应该有具体的事情要商议。
盛景赫在外敲敲门,乔逸空洞的目光许久才有了神采,他从病房内走出,说道:“你们来了。”
我们并没有询问许甜的境况,关注点全被乔逸吸引。
原本我以为自己会看到乔逸崩溃大哭,毕竟他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可是现在的他穿戴整齐,头发上甚至还喷了发胶,连衣服都是烫好的西装,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乔逸大概看出他们的疑惑,笑笑,“看我做什么,今天是我定亲的日子,我穿得隆重一些怎么了?”
如果不是乔逸提醒,我几乎忘了今天原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日子。
乔逸像是想起什么,拍拍脑袋,“不对,忘记和你们说了,我们打算今天去领证,顺便把婚纱照拍了。”
我一怔。
“甜甜说……想为我穿一次婚纱。”乔逸终于有了些许的哭腔,脸上也不再是硬扯出来的笑容。
“到时候拍好照片我会发给你们的,医院现在忙得很,你们就先回去吧,没事。”乔逸着急赶我们走。
我知道,乔逸是想给许甜一个体面,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生病的模样。
这得是多爱啊,明知道对方命不久矣……
我想了想,如果盛景赫有一天要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忽然有一种陌生的钝痛感,我一把抓住安全带,在车上回过神来。
盛景赫看我模样不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这几天公司团建,准备进行篮球对抗赛。
比赛举行前,需要筛选拉拉队队员,首先是各部门投票,毫无疑问我多票通过。
拉拉队的训练基本都放在晚上,从七点到九点一共两个小时,可是动作却练不到几个,我通常都会加班加点,等别人走了,我自己还会再多练小时。
这几天练舞,我一直住在傅彤的宿舍里,也不用担心时间问题。
这天我和往常一样,在舞蹈室里练习,可是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吵闹声,我赶紧关掉了音乐,声音愈加清晰。
有人在打架!
舞蹈室外面是一个小树林,虽然林子不大,但什么鸟都有,我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不想惹祸上身。
我锁上舞蹈室的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朝自己这边走来,走廊上的灯光昏暗不明,照在那人的身上显得特别诡异。
我的两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无法挪移。
那人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力气,整个人立刻躺在了地上,白衬衣上全是鲜血,似乎刚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事情。
“喂!”我不敢有所动作,静寂无人的走廊里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我出声叫了他一下,可是迟迟不见他有反应。
我警惕性地看看四周,慢慢蹲下身子,拍拍那人的肩膀,“你还好吗?”
“你看我像还好的样子吗?”男人声音低沉,可是仍然很虚弱。
还好,没死。
我暗自庆幸着,大脑飞速旋转,“我背你出去吧。”
“不需要。”男人的声音里在克制什么情绪,强忍着撑起自己的身子,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男人的样貌,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脸部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干净利落的短发显得整个人精神气十足,当然前提是如果他身上不受伤的话。
“你有这间房间的钥匙吧。”男人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押注在了墙面上。
我顿了几秒,点点头,“有。”
“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我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可又不能不管他,“宋雨歌,法务部。”
“开门,钥匙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男人看了一眼我,语气平淡无常,“明天你早点过来,我会找人把钥匙给你的。”
“哦。”我整个人混混沌沌的,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钥匙交给了男人,直到回到傅彤宿舍还没有清醒过来。
我翻了个身看到了墙上的表,已经是九点半了,过去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看起来他好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傅彤。
“我有点担心他。”
傅彤还没等我说完,就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脑袋瓜,“你呀,脑子一天到晚看着挺灵光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智障了呢?”
“你也不想想,他要是什么好东西的话,能去和人打架吗?而且你敢保证明天他会把钥匙给你吗?万一他不给怎么办?”
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大梦初醒般迅速下床。
“你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顺便把钥匙要回来。”我说完就要往外走,却被傅彤叫住,“真是服了你了,等着我,我穿鞋子和你一起去,好歹我以前学过一点跆拳道,万一他要是图谋不轨我还能扛一会儿。”
“好。”
我和傅彤扒着舞蹈室的窗户往里看,窃窃私语一阵,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提起勇气穿过黑乎乎的走廊,我们来到舞蹈室前,还没来得及敲门,头顶就飘来那人的声音。
“你还过来做什么?”男人的声音冷得彻骨。
“韩……韩彻!”傅彤有些错愕。
我听到这个名字,条件反射抬起头来,恰好撞上韩彻深沉的目光,心底一颤,原来他就是韩彻,财务部出了名的那个帅哥。
韩彻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二话不说直接扔给了我,“你现在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