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懿轩哑着嗓子，声音平稳，“没事，我有钱，可以再买。”
“……”我不知该说什么。
盛景赫慢一步走过来，神色严肃，“她是不是知道了？”
方懿轩没说话，半张脸掩在月色中，猛地吸了一口烟，却把自己给呛到，他单手扶着窗边，勾着腰咳个不停。
“一个摔锅砸碗，一个抽谈喝酒，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盛景赫声音扬高。
话音落地，客厅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我下意识去看安琪儿，结果看到她拿着刀子，眼瞅着就要割上手腕，我赶紧跑过去，一把夺过。
“你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我的这一吼把安琪儿吼醒了，还是盛景赫的那一吼起了作用，安琪儿的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她缓缓抬起头来，在看清来人后，忽然笑了，“你带盛景赫来看我笑话啊，笑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杀人犯……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不敢再让安琪儿一个人待着，我就站在她面前紧紧地盯着她。
盛景赫对于这场闹剧没有别的看法，毕竟他没有亲身经历，也无法改变事实，他只能站在朋友的角度提出看法。
“法院判决下来了，安琪儿他爸要坐六年牢，她妈妈知道这件事以后直接丢下安琪儿跑了，怕担责，安琪儿没人管，是我强行把她带走的，现在看来，是我做错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恐怕就是我。”
方懿轩掐灭烟头，眼看着火星湮灭，他眼中的光也慢慢消逝。
盛景赫拍了拍他肩膀，停了几秒，才说道:“问心无愧就好，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先保证安全再说，她的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出事。”
兄弟二人，各有心事。
而客厅里安琪儿被我紧紧盯着，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她就像是一只竖起倒刺的刺猬，随时随地准备攻击侵犯安全领域的人。
她躲到卫生间想要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却被我钻了空子，我也跟着进来。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我人抵在门上，眼神依旧不肯放过她。
安琪儿没看我，拿了一个塑料板凳坐在花洒下面，一股英勇就义的模样。
我知道现在的她心里脆弱，拼了命的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刷存在感，就是为了让别人能够注意到她。
一个真的想要找死的人，是绝对不会在死前挣扎这么久的。
我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安琪儿。
外面盛景赫把方懿轩的情绪稳住以后，二人收拾了一下客厅，然后下楼去送垃圾。
大门关起的声音传过来，我很明显地注意到了安琪儿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松懈。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和方懿轩有关，毕竟按照之前盛景赫的说法，安琪儿是不待见方懿轩的。
我跟着他到这边来已经足以构成现在她这些行为的原因了，至于杀人犯……
我忽然不敢猜测，我的心头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没多久，安琪儿忽然开口，“我要上厕所。”
我转过身去，“你上吧。”
安琪儿撇嘴，“有人在我上不出来。”
“哦，那你保证……”
“你别管我的事，也别带着盛景赫过来，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模样，算我求你了。”安琪儿忽然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虽然一早我猜测到了安琪儿对盛景赫的感情，但是当安琪儿直白地告知我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稍稍别扭了一下。
我嗯了一声，然后关上门。
恰好盛景赫他们回来，我走过去，说道:“我想先回家了，你和我一起吧。”
盛景赫看了一眼方懿轩，方懿轩说道:“放心，大不了让她再摔一次，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了会打电话给你的。”
“好。”
我和盛景赫下楼，途径方才的位置，然而两个人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安琪儿的爸爸撞的方懿轩爸妈，是酒驾，然后逃了，现在被抓回来要判六年刑，我妈妈也走了，安琪儿没人管，方懿轩就想把她带在身边。”
我没想到事实和自己猜测的几乎无二，我叹一口气，“她是可怜的。”
“我不可怜吗？”盛景赫忽然提问，语气似乎还有些委屈巴巴。
我愣一下，看过去，盛景赫就像是个摇尾乞怜的小狗狗似的。
我笑一笑，“你也可怜。”
“既然觉得我可怜，以后就少让我操心。”
虽然知道盛景赫说这话可能只是为了缓解我的尴尬，但我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小声答应着，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盛景赫把他送回家就出去买菜了，我洗了个澡，躺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我没看号码，直接接起来，“喂？”
“雨歌，是我……”
我重新看了一眼屏幕，瞬间蹙紧眉头，是秦娥。
这还是我离开宋家之后，我第一次联系自己。
“雨歌啊，你最近怎么样？”
“你既然都能找到我的电话，应该很清楚我现在怎么样吧？”我反问。
秦娥愣了一下，随后又说道:“雨歌，我知道你恨我，恨宋家……”
“我并不恨你们，如果以后没什么必要就不用联系了。”
我刚想挂电话，秦娥就开口了，“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
“奶奶病了。”
我下意识握紧电话，“奶奶怎么了？”
“你也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多少有些不利索，前几天从楼上摔了下来，今天刚出院，我想见见你，可你也知道你爸……额……他怎么可能让你见奶奶，奶奶没办法找到我。”
“怎么会摔下来，管家呢？照顾奶奶的佣人呢？”
秦娥话语里似乎有所隐瞒，“奶奶真的想见见你，雨歌，不管怎么样，你要知道我是有苦衷的，我一直想让你留在宋家的。”
我并不想听秦娥说这些废话，我说，“明天你安排一下吧，然后我过去。”
“嗯，对了，奶奶现在在半山别墅这边养伤，这里离老宅也远，他最近忙着打理阿程的生日宴会，暂时也顾不上这边。”
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