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这名字,我下意识想起那次不愉快的呕吐。
但是毕竟,和我无关。
结束后我给盛景赫发消息,他回了一个位置给我。
“这是方懿轩家,你直接打车过来吧,我还有些事,稍晚我就会过去。”
原本我想回他我想在家等他一起,但又觉得这样太过依赖矫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答应下来。
方懿轩家住在梅华苑,也是个高档小区,价位和华庭那边差不了太多。
想不到他还是个隐形富豪。
我下了出租车,给盛景赫发消息,“我到了。”
没多久,盛景赫把电话打了过来。
我按了接听,“喂?”
由于隔着话筒,盛景赫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等会儿方懿轩就下来了,你和他一起去超市买点菜,我忙完就过去。”
我还想问问他在忙什么,可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挂断。
那份撩意被凉风吹散,我愣在原地,一股涩意涌上心头,怎么压都压不住。
方懿轩下来的时候,我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站起身来泄了一口气,眼神不经意向他这边看过来。
我差点儿没认出方懿轩,这次的他和上次那个邋里邋遢胡子拉碴的糙汉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
虽说眉目没有多么帅气,但长相周正,穿着得体,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书生气,让人看着很舒服。
看来,最近他的状态调整得不错。
方懿轩走过来,“阿赫和你说了吧。”
“嗯,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前面有个超市。”我说。
方懿轩单手插在兜里,“不去那边,这后面的街上有一个菜市场,这个时间段应该还没有关,就是稍微有点远,怕你吃不消。”
我摆手,“没事。”
“行,那走吧。”
方懿轩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眼瞅着眼前的高楼大厦被一座座平房代替,我自认为已经将海城走遍,却还是没想到这座城市里还有贫富差距这么大的地方。
身后是灯红酒绿,眼前是白屋寒门,而我行走在中间,只觉自己不过是这浩大天地间微小的一粟。
方懿轩微微向后看一眼,故意放慢速度等了一下我,然后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矮房子说道:“很久以前我和阿赫就住在那屋子里头。”
听到他提起盛景赫,我一下子来了兴致,然而目光所及之处我看不到任何能够与盛景赫挂钩的东西。
在我心中,盛景赫即便穿褴褛布衣,那也是行走在人世的高僧禅师,而方懿轩却点破了这一点。
他不过也就是个凡夫俗子。
“这些等以后你慢慢问阿赫吧,他会告诉你的。”
我整个人开始神游,直到和方懿轩买完菜,看到在楼下的盛景赫。
方懿轩是个有眼力见的,他拿着菜先上了楼。
我站在路灯下,眼睛疼得睁不开,可是我还是拼命睁着眼,想要努力看清面前的人。
夜空中光暗交织,我莹亮的双眸蓄着什么。
我将自己那份悸动吞咽,到嘴边的只是一句简单的解释,“方懿轩和我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情。”
“他说了什么?”
我自然不会隐瞒,说完盛景赫的脸上并没有释然,他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先上楼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转过身,落寞的背影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我一时心中吃味。
那时的我不懂什么是少年自尊,只顾抒发自己内心那块郁结。
我担心自己是不是言语间失了分寸,小心翼翼地跟在盛景赫身后。
一楼电梯口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孩子趴在母亲的肩头,圆滚滚的眼睛盯着盛景赫和我看。
可看着看着,那孩子也不知道是被谁吓到了,扁起嘴巴呜呜地哭起来,女人赶紧把他搂到前面怀里开始哄。
这时,电梯门打开,我心下微怔。
电梯内映出盛景赫那张铁青的脸,也怨不得把人家孩子给吓哭了。
我故意挨在其他人后面最后一个进电梯,背对过去后我默默松一口气,可还没有站稳脚跟,后面忽然传来盛景赫的声音,“对不起,可不可以借过一下。”
一只手从人群中伸了过来,按下七楼楼层,紧接着余光就瞥到我的身侧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电梯门上的我状态已经很不自然了。
盛景赫紧盯着,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过去被我知悉,也不在乎被人揭开伤疤,他只是不愿意这些事情出自他人之口。
他的人生过往,他只想单独说给我听,况且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
方懿轩是好意,他心中明白,所以他怨怪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我很明显是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下去。
直到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电梯门缓缓合上,我的呼吸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接不上。
“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盛景赫主动开口。
我没有敢偏头看他,只在电梯门里轻轻扫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嗯。”
“好,看你表现。”
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什么,我心头积压的情绪还是没有得到释放,我状态不佳,顾不上其他。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盛景赫带着我走到方懿轩家门口,他轻车熟路打开密码锁。
门打开,里面突然传来什么瓷器摔地的声音,吓得我也是瞬间回神。
两个人赶紧进屋,只见客厅一片狼藉,我和方懿轩买回来的菜被撕得粉碎,不能撕碎的菜也被刀切得凌乱,饭碗摔了一地,这场面比那天在盛家看到沈淮耍酒疯还要壮烈。
而始作俑者安琪儿还在继续手头上的动作,她披散着头发,不发一言,一个劲儿地摔东西。
我环看四周,终于在阳台看见方懿轩,我快步走过去,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差点儿把我劝退,我揉揉鼻子,着急问道:“你就让她这样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