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依旧不为所动,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孟瑜的脸上有挣扎,“雨歌 你怎么能这样说学长呢?他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以为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指着自己,“因为我?你把他叫起来问问是不是因为我!孟瑜,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这样想的。”

话音落地,沈淮终于有了动作,他扶着墙站起来,眼睛猩红一片,看着我,“是你说的,会保护我一辈子,为什么我爸死了以后就都变了!”

外面的风吹得我肌肤泛冷,我回头,“沈淮,我不欠你的,我为什么要保护你?”

“不欠我?”沈淮冷笑,“小时候我和我妈刚到你家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我要学会讨好主人,这样以后才能有饭吃,所以我拼了命在你爸妈面前表现,是你告诉我,我不用这样,我不欠任何人,从那以后我就只讨好你一个人,我以为你真的会保护我一辈子,可是我生日那天你让我一个人在外面,我遇到那群讨债的,我的胳膊被他们生生砍下来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旧事重提,孟瑜的眼里生出血色,我却面无表情,只是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丝的可怜意味。

在我眼里,现在的沈淮比从前那个弱小无助的沈淮更可怜。

沈母以前是在我养父母家帮忙做工的,那时候沈淮的父亲做木匠,帮我们干了不少杂事,沈淮人长得瘦小,又是这样的出身,被人欺负是常有的事。

我看不下去,就出手帮忙了几次,儿时也曾经许下一辈子保护他的诺言,可我没有想到沈淮就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开始黏住我。

他不停地制造各种麻烦,来找寻在世间的存在感,而他深知我会帮他擦屁股,所以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

至于断臂……

我还不想狠心到戳破真相,这也是留给他的最后一点自尊心。

而那真相,也是沈淮死去的父亲亲口告诉我的。

“无论怎么样,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如果再出事,我不会再管。”

说完,我就要走,谁知道沈淮居然指着我的背影开始骂,“宋雨歌!你就是全世界最狠毒的人!”

我急促的呼吸着,一步比一步走得沉重,走出大门身后的骂声还是不断传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突然浑身失去力量,整个人跌倒在路边。

我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所有的善举到了别人的眼中居然会成为那样不堪的事,在沈淮眼中,在公司那些人的眼里,我又是什么样的形象。

我做不到不理睬,我甚至觉得委屈,委屈到想要大哭一场。

我翻着通讯录,目光停在盛景赫这两个字上面。

“怎么了?”

我沉默着,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盛景赫皱眉,“宋雨歌,你怎么了?”

我的眼泪猛地开了阀,止也止不住。

这时,我手机里有电话打进来,是陶杨。

我下意识点了接听。

“喂?陶经理。”

“雨歌,我听陆总说你今天没去跟他们的会议?”

我止住眼泪,“我……有点事情。”

我重新把电话打给盛景赫,对方却一直在占线。

我的情绪已经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沈淮那边没再联系我,我也乐得清净,就是有些担心孟瑜的安全。

夜深人静,朗月当空,我的心情慢慢沉淀下去。

另外一位活动负责人傅彤到的时候,坐在出租车里朝我这边喊了一声,“宋副部长。”

我对傅彤并不了解,两个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印象中我只记得傅彤留着一头利落短发,长得干干净净。

我应了一声,开车门猫腰钻进去。

傅彤朝我投来视线,“等很久了吧,我家离着这边有点远。”

“没有。”我笑笑。

司机师傅发动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我把一些资料发给傅彤,然后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项目的内容。

讲着讲着,傅彤打了个哈欠,我停下,问道:“困了?”

傅彤捂着嘴巴,嘴里嘟囔着,“肯定啊,平时我都是十点就睡觉的,这都凌晨了,不知道去了那边还要待多久,其实我不太想接这个项目的,但是陶经理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其实还是能忙得过来的。

我没直接说出心里话,“如果困就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行,那你记得喊我。”

过了没多久,傅彤就睡死过去,时不时还打呼,看起来没心没肺。

我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一觉睡到天亮了,失眠似乎成了我的常态,除了几次和盛景赫欢爱过后……

恰好盛景赫的消息忽然掷了过来,我本能一激灵,做贼般打开聊天框。

盛景赫:在哪里?

我打字,“去谈项目的路上。”

这时候,旁边的人忽然醒了。

“你未婚夫?”

傅彤突然来了一句,我如临大敌,瞬间将手机收起来,笑了笑没说话。

深夜的街上鲜有人走动,枫海集团的大厦坐落在商业中心,独树一帜的建筑横亘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显着它的贵气。

整个大厦只有顶层几盏灯是亮着的,看起来还是有些令人却步。

傅彤人看着飒爽,胆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车就扯着我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围全部警视一遍。

“这怎么进去嘛,宋副部长,你给那个陆总打电话让他下来接我们吧。”傅彤声音发颤。

她是真的害怕。

我能够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紧,还渗出了细汗,为照顾她情绪,我还是选择给陆烬屿打电话。

“喂?你好,我是宋雨歌。”

电话那边被接起,但我刚说完,那边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是没有人接的状态。

虽说我胆子没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气氛迅速变得诡异起来。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经开始泛红,她的声音更加不稳了,“怎么了?他怎么说?”

“他把电话给挂了。”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把傅彤给吓到了,还是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她猛地尖叫一声,一把抱住我,整个人恨不得埋进我的怀里。

我没被别的吓到,反倒被傅彤吓一跳。

我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接起电话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