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拒绝,也接受得理所当然,但我有些疑惑,方懿轩怎么会买这边的房子,这一看就是套二手房,而且房间里只有一个空壳,到更像是刚被腾出来的,完全没有生活气息。

盛景赫大概参破我的心思,解释道:“这房子是方懿轩买给他爷爷奶奶养老的,你也知道老人年纪大了不愿意去住那电梯房,但是买完之后两个老人还是不愿意来住,这房子就闲置下来了。”

“哦。”

“我们出去买点儿生活用品吧,被子床单这些都要买。”

“好。”

小区外不远就是大润发,购物出行都很方便。

两个人大包小包前后跑了几趟才把东西购置齐全,等收拾好天都已经黑了。

我累得瘫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盛景赫去买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来,蹲下身,小声喊我,“去**睡好不好?”

我做了个噩梦。

我梦到了初次遇见沈淮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人长得瘦小,看起来弱不禁风,戳一下子就能哭半天的那种。

我喜欢去逗他,想看他哭的样子,可后来有一天他怎么都不哭了,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掉眼泪。

就连失去手臂的那天,他憋红了眼睛也没掉一滴眼泪。

这并不是我印象中的沈淮,可沈淮一次又一次提醒着我,他是个大人,不是小孩子,能够保护身边所有人。

可是,那又为什么每次都要闯出祸来让别人来收拾呢?

我的确心疼他,可是这并不是他依赖自己的理由。

我一觉醒来都是晚上八点了,客厅的灯亮着,灯光照在盛景赫的身上,他托着腮,坐在饭桌前睡着了。

暖黄的气氛勾勒着他的身影,看起来可靠而又温暖。

我拿着毯子走过去,刚刚给盛景赫盖上,他就醒了。

他凝视着我,忽而一笑,“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盛景赫的脸趴在桌子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幼态,语调也像是撒娇,“做了一个噩梦。”

大概是没见过这一面的他,我手指攒在一起,半晌挤出来一句话,“需要我安慰你吗?”

空气中迸发出嗤笑一声。

盛景赫起身,整个人靠在后面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怎么安慰?”

我记得自己小时候做了噩梦,林素月就会给我唱歌,她其实唱歌不好,每次都能把我逗笑。

“我给你唱首歌吧。”我坐到盛景赫身旁,开始给自己打节拍。

我一唱歌就容易沉浸在那个情境当中,我抽神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羞赧,拿起桌上的筷子,“吃饭吧。”

我着急忙慌吃完饭,赶紧把自己闷进房间,我整个人躺在**,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有一种做贼心虚,还有一种欣喜若狂,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有些不自在。

九点钟的时候孟瑜来了一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沈淮的情况,从电话里能听到沈淮在和孟父交谈,其中还提到了沈父。

沈淮的情绪不太对,孟瑜急忙挂断了电话。

其实我大概能够预料到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躺在**,回想着和沈父沈母鲜少的几次见面。

沈母再嫁后,整个人也变了,不光是穿衣打扮光鲜亮丽了,人也变得开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淮的性格一天比一天怪癖。

这其中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翻个身,准备睡觉,手机却不停地响。

我接起来,“喂?”

“那个,是我,陆烬屿。”

陆烬屿?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陆烬屿挠着头,“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是这样的,活动提前了,明天就要开始,今天晚上我们整个团队都要加班,你看你方不方便来我们公司一趟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盛景赫就在外敲了敲门。

我朝着电话那头低声道:“你稍微等一下啊,我过会儿回你消息。”

“好。”

我下床开门,“怎么了?”

“门窗关好,我走了。”

我原本想告诉盛景赫自己也要出去,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好,那我就先睡了。”

……

盛景赫离开以后,我才给陆烬屿回消息。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我拿到地址以后,立马换好衣服出门。

时间接近十点钟,大街上有些冷清,我走出去两条街到了门口的美食街才嗅得到人气。

陆烬屿发的位置距离三院很近,但花的时间也多,路上我怕人家等急了一直在交代自己的行程。

就在这时,孟瑜来电话了。

“雨歌,你来看一下沈学长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怕他坚持不住。”

这句话这些年我听了无数遍,我真的已经听腻了。

马路上红灯亮起,几乎是那一瞬间我做了决定。

“孟瑜,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挂断电话后,立刻说道:“师傅,能不能调头去风和森堡?”

“好。”

陆烬屿的电话几乎是无缝打进来的,我赶紧接起来。

“小姐姐,你什么时候过来啊,我们老大在催了。”

“你能不能和你们领导说一下,我这边出了点事,可能不能过去了,你看明天我们直接……”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砰地一声,一道骂声从话筒里劈了过来,“不能来就让她滚,我们不缺这一个合作。”

说完,电话就被人强制性地挂断。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我必须尽快解决掉沈淮那边的麻烦,再想办法去弥补另外一边。

我一下出租车,立马进到别墅区,找到孟瑜家。

我走进客厅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就好像被人洗劫一番似的,孟瑜的父母都不在,只有一直在哭的孟瑜和角落里早已醉气熏天的沈淮。

这一幕幕我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令我觉得空气中每一粒尘子都是恶心的。

我直直地朝沈淮走去,大吼一声,“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孟瑜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立马止住哭声,跌跌撞撞跑到我面前,紧紧拉住我,生怕我会伤害到沈淮似的,“雨歌,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了。”

我忍了这么多年,这一刻终于不想再忍了,我看向孟瑜,“孟瑜,你真的以为我来了一切就解决了吗?我是人,不是神,我救不了一个装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