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瞬间就明白了。

“陈娇娇,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朕知道你没有死,故意让朕抓陈家人,就是为了给你祖父平反。”

陈娇娇点头。

“是。”

见陈娇娇面色坦然,谢玄舌头抵着后牙,嗦着腮帮子道:

“好得很。”

谢玄不怒反笑,喉咙中涌出一丝腥甜。

他不知道罗若素用了什么邪术,但他明显地感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得笨重,行动变得滞缓。

他心情越发烦闷。

“陈娇娇,你别以为朕治不了你!”

说着,谢玄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中浮出一丝锐光。

“朕不伤你,但是这个孽子留不得!”

整个宴厅一片混乱。

有一部分人阻挠着曹政带走罗若素。

谢玄又命侍卫去捉拿陈娇娇。

可是没等那些侍卫行动,一道清隽身影立在陈娇娇身前。

男人身穿一身玄衣,腰间束着绣鹤纹暗饰,越发显得体貌修长,一双眼眸明亮好似九天星辰。

事顾昀琛。

顾昀琛手中的剑未出鞘,但轻轻一拨,就把那些冲上来的人打退了十丈开外。

谢玄凤眸闪过一瞬的阴鸷。

“顾昀琛,你果然回来了?”

顾昀琛把陈娇娇护在了怀中,无视了谢玄的以质问,关切问道:

“你身体可有不舒服?”

陈娇娇笑了笑,“没有。”

谢玄看到这幕,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烈油。

她今天一定要杀了顾昀琛!

“顾昀琛,你今天竟然来了,就休想活着离开!”

谢玄的气力恢复了一些。

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剑就刺向了顾昀琛的肩膀。

他自小功夫就学得比旁人快,好似只要师傅一点拨,他就立刻能懂。

可是今天再度发力,只觉得全身的筋脉好似被封闭了一半,连平日的半分功力都发挥不出。

顾昀琛让了他三招。

他手中的长剑仍没有出鞘,但是强大的凌厉之气,却让谢玄连连后退。

顾昀琛双手背后,冷冷开口:

“你不是我的对手,今天我是要和孙太后问明我母亲的死因,与你无关。”

孙太后闻言,红唇冷笑:

“你姨娘的死因,我从何而知?”

“太后娘娘事到如今仍然不肯说实话吗?”

孙太后年轻时也曾是星眸桃腮,年纪见长之后,原本引以为傲的双眼皮渐渐下垂,如今就好似一对三角眼。

聚着算计的光芒。

她盯着顾昀琛,“顾侯,你再如何肆意乖张,也还要讲证据。”

“看来太后娘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昀琛勾唇。

他拊掌三声。

秦豹拎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个人面无血色,脸上满是鲜血,像是死猪一样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扑通之声。

顾昀琛:“娘娘可认得此人?”

孙太后形容一顿。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她相好之人。

她下唇轻颤,眼前几乎一黑。

袁北武艺高强,怎么会轻易就被顾昀琛发现?

顾昀琛淡声:

“太后娘娘与此人在后宫中恩爱备至,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一派胡言,这个人我从未见过!”

“原来如此,本候就觉得这个人不老实,撞见他身上有您的凤簪之后,竟然口出狂言,本侯这就将此人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说是迟,那是快,顾昀琛宝剑出鞘,折射出凛凛寒光。

他反手一剑,就刺向了那人的心口。

血花四溅。

顾昀琛轻轻擦去溅在脸上的血点。

“方才审问此人时,他一口咬定是太后您的人,无数宫女太监都听到了,此事如果不妥善解决,唯恐影响太后娘娘清誉,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说着,把剑递给了孙太后。

孙太后手心紧握。

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抱歉,她就拿过了剑,捅上了第二刀。

而不远处得知此事的袁北正看向了孙太后,不信她竟然如此绝情。

“月仙,你真是好狠的一颗心。”

袁北握着手中的刀,冲向了孙太后。

却不料在接近孙太后的瞬间,他忽然从袖中掏出暗器,朝身后的顾昀琛飞射而去。

他和月仙青梅竹马,哪里会受一个外人的挑拨。

忽然,袁北腹间剧痛。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就看到了一个染血的刀刃从他的肚皮中穿了出来。

他僵硬的回过头,就看到孙月仙双手握着剑柄,脸上染着惊恐。

顾昀琛轻轻一闪就躲过了暗器。

他淡嘲,“袁北,被心爱之人在背后捅一刀的感觉如何?”

孙太后松开了刀柄。

她刚才以为他是要来杀她的,才会下意识的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看着眼前人血流如注,孙太后双手无力的垂下,顺着手指滴落着鲜血。

……怎么会这样。

顾昀琛从假“袁北”的胸口位置拿出了一个猪脬灌着鸡血的血袋。

“袁北轻,这是你的弟弟袁南啊。当初你派他伪装严大厨,去杀死娇娇的兄长,我觉得他身上还有疑点,便放在了冰棺中,没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阿南……是你杀死的?”

“你们兄弟二人关系很好吗?你能让他入宫当太监,想必是也有着他的把柄,当年在秦楼你和袁南的对话我至今仍记得,何必装得这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孙太后没有再浪费口舌之争。

立刻让孙家人和张皇后的张家人一起联合镇压。

.

而与此同时。

罗若素悠悠转醒。

她刚才双眼闭着,但是听到了所有。

她撑着身体起来,望向了张皇后,“娘娘,你可知你这一身病痛是为什么?”

张皇后皱眉。

“罗美人,枉我觉得你是个好的,和旁人有几分不同,没想到却包藏谋逆之心,你休要妖言惑众。”

罗若素:“你家世一般,样貌一般,才情一般,当真以为你成为皇后是因为天生凤命吗?”

“什么意思?”

罗若素目光含着几分怜悯和冷嘲。

“是因为你气运盛,皇室想为之所用。而你房间中精心摆放的檀木就是夺你气运的根源,可笑的是你却当做是谢玄送你的宝贝,日日擦拭。”

“不可能……”

张皇后当然不会相信。

陛下待她有多温柔,她是知道的。

陛下怎么会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