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怜言语嘁嘁,泪花盈盈,边说边捂住被茶水烫伤的手。
暗暗忍痛用力将其掐得通红。
沈彦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将白月怜扶起,颇为心疼的问:
“你和采薇怎么了?”
白月怜依偎在沈彦怀中,哽咽着柔声道:
“没什么,就是方才妾身为夫人倒茶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手。”
说完,瞅了站在一旁的青琴一眼,青琴立即心领神会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道:
“侯爷,求您为月姨娘出出头吧。
她身子刚恢复一些,便急着来给夫人请安,听说夫人喜欢吃糕点,还特地去厨房做了些带过来。
没想到一来便被夫人泼了杯热茶,手腕上烫得全是水泡。
这几日府中的丫鬟婆子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人指使,全都与月姨娘对着干。
月姨娘心底善良,怕侯爷您为难,所以一直忍气吞声什么也不说。
奴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实在不忍心继续看月姨娘受欺负啊……”
待青琴说完,白月怜才假装生气的呵止她道:
“青琴,闭嘴,别说了。”
随既柔柔的对沈彦道:
“侯爷,青琴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听她瞎说。
妾身在府里过得很好,没有遭什么人针对。”
说完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副快要咽气的模样。
沈彦瞥到她手腕上被烫起的水泡,很是心疼的伸手拍着她的背。
有些责备的看向俞采薇,道:
“我知你不喜怜儿,可她柔弱可怜又刚落了产,你实在不该如此待她。”
俞采薇听见沈彦喊她怜儿,神色厌恶的冷笑一声,道:
“怜儿?沈彦,公堂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是贤王送你的舞女风舞泪吗,现在又承认她是白月怜了?”
“你当年也曾三媒六聘的把她娶进门,不是疼她爱她吗,怎么现在舍得让她做妾任我欺压了?
还是说你移情别恋对她变了心,既怕彻底失去我,又怕伤了她的心,所以才将计就计给她妾室的身份,贪得无厌的想把我和她这两个被你喜欢的和喜欢你的都留在身边?”
俞采薇一针见血,说得白月怜和沈彦皆变了脸色。
也想看一看自己在沈彦心中究竟还有几分重量,白月怜于是泪眼盈盈的看向沈彦,想听他如何回答。
沈彦如被扯开了遮羞布一般,有些慌张无措。
他很清楚俞采薇这几句话确实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若说白月怜是他年少轻狂时无意间的怦然心动,那么俞采薇便是他经过岁月沉淀后**起的意重情深。
在他看来,白月怜似一朵经不起雨打风吹的娇花,软娇柔弱,需要他的呵护,一旦离开她,便会被风雨无情吹折。
而俞采薇聪颖坚韧,才情艳艳,光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他便有想不顾一切想去爱她宠她疼她的冲动。
他既不能没了俞采薇,又不忍让白月怜没了他的保护再颠沛流离受苦,怕会伤到她们的心,沉默了好一会才避重就轻的道:
“采薇,我知道你还在为我们之前欺你瞒你的事生气,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以后会慢慢弥补你的。
你之前犯下的错我全都可以原谅,你也应该原谅我犯下的错。”
俞采薇闻言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眸色犀利的道:
“沈彦,你说得倒是轻松,所嫁非人、在这后庭院中被困起来蹉跎青春的人又不是你,你凭什么让我原谅?
你先是骗婚于我,如今又用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你自私自利,所做的哪一件事是不是为了自己?
你不是鱼和熊掌都想兼得吗?那我便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是如何把定远侯府闹得鸡犬不宁的!”
说完,冲身后溪风几人道:
“这丫鬟满嘴胡言污我名声,给我打烂她的嘴。”
“月姨娘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用茶水烫我不成还想反咬一口,给我摁住她,我要亲自教她规矩!”
话音刚落,几个丫鬟便大着胆子去摁住青琴,抬起手啪啪往她脸上扇着巴掌,打得她惨叫连连。
溪风和云袖想去摁白月怜,却被沈彦铁青着脸呵了一声“放肆!”
俞采薇有心要当着沈彦的面教训一下白月怜,直接随手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一壶茶水走过去“哗”地泼向白月怜,冷声呵道:
“沈彦,我如今是定远侯府的当家主母,有管好后宅之权,手下的妾室和丫鬟不听话就得立下规矩。
你若是心疼,就别让她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晃啊!”
那茶水有一定的温度,泼在白月怜身上时,烫得她白嫩的脸颊顿时通红大片,惨叫着连连落泪。
拉住沈彦的手哭着想让他帮自己出头。
可沈彦看着剑拔弩张的俞采薇,想着自己对她的亏欠和喜欢,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
无奈的叹着气对白月怜哄道:
“怜儿,你向来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受的委屈我呆会再替你讨回来。
我先带你去找府医敷点药,可别弄花了脸。”
说完,便连拖带拽的将白月怜拉走。
气得白月怜眼泪直接却都不好发作心中的愤怒,转头直拿毒蛇般阴戾的眼剜俞采薇。
俞采薇同样瞪着她,伸手朝她做剜眼睛的手势,刻意扯着嗓子道:
“把这不经打的丫鬟哪来的扔哪去,省得染了某些人的晦气。
往后再有人不经允许踏入我的院中,直接打断她的腿!”
白月怜闻声气得咬牙切齿,泪眼盈盈的质问沈彦:
“侯爷,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子,如今却自降身份给你当妾。
她方才都那样欺负我了,你却视若无睹让我忍气吞声。
你从前可是许诺过要让我坐上主母之位的,难道连说的话都不算话了吗?”
沈彦心不在焉的替白月怜擦着药,敷衍的安抚了她几句,让她沉着气再等等。
感觉一和她呆在一起,便没来由的心烦意乱,满脑子想的都是俞采薇。
替她擦好药后,连忙找了借口匆匆离去。
白月怜察觉到沈彦对自己的疏远与冷落,气愤的将屋中的摆饰砸碎一地。
泪眼盈盈的直朝沈老夫人的房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