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师听着亲人们的议论,看向慕容寒的眼神越发感激。

这些年他为了扶贤王登上太子之位,明里暗里都做了很多针对慕容寒的事。

本以为慕容寒对他恨之入骨,定会趁此机会来打击嘲讽他一番,没想到他格局大,凡事皆做到公私分明。

看着他在温长溪的棺木前忙碌的身影,温太师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

待到慕容寒忙完后,连忙上前邀他去院中喝一杯茶。

慕容寒点头应下,坐在院中抿了一口热茶后慢悠悠的道:

”太师,令子和沈轩的事本王都听说了。

自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太师要让沈轩来殉命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于沈家而言,逝者已逝,生者即便犯了天大的错误也该竭力苟活。

本王听说沈轩是沈家三代独出的唯一一个读书人,这些年一直在准备科举考试,被寄予厚望。

让他年纪轻轻就以这种方式丧命,只怕沈家人心有不甘会绞尽脑汁把他救走。

如今他被关在大理寺由副慰陈平看守。

本王听说陈平是贤王殿下一手提拔的,对他忠心耿耿。

就是不知是否也会对太师交代的事也尽心尽力。”

温太师闻言,恍然联想到什么,顿时脸色微变的锁着眉头问:

“寒王殿下此话何意?”

慕容寒一口将杯中的茶饮尽,抬手将两个茶杯反扣在桌上,轮转了几圈后淡淡笑道:

“不知温太师能否猜出这两个杯子哪一个才是本王方才用过的。”

温太师伸手将两个杯子都摸了一遍,手指着自己身前的那个杯子道:

“殿下方才喝的是热茶,这个杯子还有余温,定是这个。”

慕容寒摇头了摇头,道:

“两个都不是。

本王方才转动茶杯时,以极快的速度将方才本王喝的那个茶杯藏在袖间。

太师指的这个杯子只是因靠近茶壶才染了余温。”

说完,边将藏在袖间的茶杯拿了出来,边意味深长的继续道:

“在太师的眼皮底下本王都能将茶杯轻松换掉,那倘若在太师看不到的地方呢?”

温太师在朝为官多年,向来心思细腻,大智若愚。

闻言顿时明白慕容寒是在借换杯一事从侧面提醒他当心沈轩被人换走。

当即起身朝慕容寒揖了一礼,由衷的感谢道:

“殿下的意思老臣明白,多谢殿下提醒!”

慕容寒浅浅点了点头,道:

“这几日天气变幻无常,斜阳一沉便月黑风高,凉风簌簌。

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

温太师亲自将慕容寒送出太师府。

待他的马车走远后,面色凌重的将心腹宋安唤出来,严肃道:

“沈家人都知我明日要将沈轩那畜生剥皮抽筋,想必今晚会有大动作。

你现在就派人守在大理寺周围,一旦有动静立即通知我!”

宋安应了一声,连忙按照吩咐去办。

定远侯府。

俞采薇刚一带着易了容的谢长辞现身,沈彦和沈老夫人以及谢清萍便连忙围了上来。

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谢长辞一番后,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采薇,他就是你说着的那个易容师?”

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实在不像身怀绝技之人。

俞采薇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胡编乱扯道:

“他叫李大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易容师,别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秀气十足,其实这身皮囊全是易容的。

我花了大价钱,说破嘴皮子才将他请到这里,时间紧迫,快把二弟的画像拿出来,让他去为那人易容吧。”

沈彦观察了半天,实在看不出这人身上有任何易容过的痕迹。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当即便伸手将抱着一个木匣子的谢长辞恭恭敬敬的往房间中请。

因着俞采薇和慕容寒的关系,谢长辞对沈彦一点好感也没有。

决心想趁此机会让他吃点苦头,一本正经的沉声道:

“要想易容之术不易被人看出,需得用至亲之人的鲜血来溶解易容粉。

不知沈侯爷可否伸出手臂献几滴血出来?”

沈彦身为一个常年在马背上打仗的威猛汉子,自然不在乎受点伤挤点血。

闻言立即将手伸到谢长辞身前,面不改色的道:

“先生请便。”

本以为谢长辞会用一般的取血方法,拿把匕首在他手腕上划道口子接血。

没想到他直接从木匣子中夹出一个黑呦呦软呼呼的吸血虫放在他的手臂上。

那虫子嗜血,一沾上肉皮便卖力的往血肉里钻。

仅一眨眼的功夫,它半截身子都埋进了沈彦的手臂之中,边吸血边分泌出一种绿色粘稠且臭气熏天的**。

将在一旁观看的俞采薇几人恶心得退避三舍,连连干呕。

沈彦只觉得手臂上传来阵阵如被烈火焚烧般的剧烈灼痛。

鼻间还被那股浓浓的腐臭味充斥着,熏得他恨不得将那条恶心的吸血虫甩在地上踩扁。

但谢长辞一直提醒他要保持同一个姿势不能动弹,不然吸血虫受惊会直接钻进他的身体中。

为了成功将沈轩救出,沈彦只好咬着牙暗暗忍受。

待那条吸血虫吸完血,周身逐渐转红之际,谢长辞将它夹回盒子中关上。

径直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开始易容。

沈彦被手上的黏液恶心得不行,连忙命人打水来洗。

反复洗了几遍,那股浓浓的腐臭味还是萦绕在他周身挥之不去。

熏得府中的人皆站离他远远的。

气得沈彦面色阴沉,但又不好发作。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谢长辞总算将易好容的假沈轩带了出来。

沈老夫人和谢清萍第一时间冲上去围看,竟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

皆十分满意的让沈彦赶紧将这人带去大理寺把沈轩换出来。

此时夜色已深,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沈彦将谢长辞送走,叮嘱俞采薇留在府中静观其变后,让无羁将那人套上麻袋拧上马车,径直朝大理寺赶去。

早已等候他多时的陈平一见他,立即支开看守狱门的几个侍卫。

让沈彦留在轿中等候,带着那个假沈轩进去将真沈轩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