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采薇回到定远侯府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起床后,特地绕路去了沈轩和谢清萍住的闲情院。
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摔东西的砰砰声,谢清萍带着哭腔的嘶吼声随之传了出来:
“沈轩,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这些年我们省吃俭用存的钱全被你一夜之间全输光了。
若不是大哥心善替你遮盖放印子钱的事,自己还拉下脸面到处借钱替你还了赌债,你现在恐怕早就在大牢中呆着了。
你不痛心悔过就算了,还死性不改想再次去赌。
你手中拿的这二十两是我从牙缝里挤出来自己攒的私房钱,将来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拿来急用。
你若是敢拿去赌,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俞采薇闻言连忙隐在一角,歪着头偷偷朝里看去。
只见沈轩紧紧将钱袋抱在怀中,一边躲着谢清萍伸过来砸他的东西,一边丧着脸苦苦哀求道:
“清萍,我求你了,你就帮我一次,让我去赌吧。
我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这三日里我惶恐不安彻夜难眠。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在赌场同人家押注的画面。
我实在不甘心输了那么多钱,我一定要去翻倍赢回来。
我答应你,赢回本之后就收手永远不赌了好不好……”
沈轩说完,连忙趁谢清萍不注意,一个箭步朝门外冲去。
可以还是被眼尖手快的谢清萍连忙拦住。
见沈轩铁了心要去,谢清萍崩溃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声声控诉道:
“收手收手收手!你哪一次不是这样说的?
可结果呢,次次去,次次血本无归。
这次我们两闯了大祸,大哥明确说过这段时间让我们呆在家里避避风头。
你若是实在要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手剁了!”
沈轩抱着银子心痒难耐,以为谢清萍只是说说而已,一咬牙竟然快速朝窗户边跑去。
准备麻利的从那里翻出去,先去把赌瘾过了再说。
谢清萍见状,心如死灰的随手抄起放在茶桌上的茶壶朝他扔去。
只听“砰”的一声,沈轩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疼得他刚翻上窗的身子跌了下来。
伸手一抹,发现头上全是血。
顿时气愤的指着谢清萍呵道:
“你个臭娘们,竟跟劳资动真格。
年纪轻轻的你是不是想当寡妇啊!”
说着又再次翻上窗台。
谢清萍哭得肝肠寸断,见都这样了还拦不住他,一时冲动竟冲进里屋拿了把削水果的匕首冲出来。
快速追上沈轩,堵在他的身前哭吼道:
“我宁愿当一个寡妇,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你被迷了眼再去赌博。
我告诉你沈轩,今日你若是敢踏出这个院子,我定不计后果的断你一只手,然后带着两个孩子收拾行李回娘家。
到时候你我恩断义绝,我永远不会让两个孩子喊一个万恶的堵徒做爹!”
因争吵声太大,院中的下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似乎早已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他们皆站在谢清萍这边,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沈轩。
沈轩被谢清萍的话堵得面红耳赤。
清楚她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虎娘们,所以有些不敢继续再在她的雷点上蹦跶。
但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若没个台阶下,他又感觉自己很没面子,且会失去男人的尊严。
因此一脸愤然的与谢清萍僵持不下。
俞采薇看出他的窘迫,装出一副恰好路过的模样,踏进院中一脸惊色的道:
“二弟,二弟妹,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们这般剑拔弩张?”
边说边走到谢清萍身前,伸手去夺她手中的刀。
谢清萍心中委屈,见到俞采薇来,顿时红着眼圈哭诉道:
“大嫂,你来得正好,沈轩他不听劝非要去赌场,我实在拦不住他才出此下策。
你回头让大哥把他赶出去吧,可别四处欠赌债连累你们了。”
自放印子钱的事被揭露后,谢清萍在俞采薇面前收敛了很多。
再加上近段时间见沈彦对她很是疼惜,因此对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她,给她在沈彦身边吹枕边风的机会。
俞采薇拍了拍谢清萍的肩膀,道:
“二弟妹,你放心吧,我会帮你劝一劝二弟的。
现在你们都在气头上,你先回房冷静冷静。
等消了气,再坐下来好好谈谈心。”
说完,又径直走到沈轩身前,将他手中的银子夺过递给谢清萍,道:
“二弟,俗话说家和万事兴,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让你们夫妻间出现裂痕。
二弟妹她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你先去找府医包扎伤口吧,顺便冷静冷静。”
沈轩见俞采薇给自己台阶下,顺势叹了口气,冲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谢清萍道: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如你所愿,我不去了,不去了还不行吗!”
说着便直接朝府医住的院中走去。
俞采薇假意安慰了谢清萍一番,便随后去找沈轩。
包扎完伤口的沈轩坐在池边,不停的往里丢石子恐吓鱼群。
似在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俞采薇缓缓走近,扬着三分假笑道:
“二弟,还在生气?
你是不是怪我横插一脚阻止你去赌坊?”
虽与沈彦是同一个爹娘生的,但沈轩与沈彦长得一点都不像。
沈彦魁梧帅气,随便套件粗布麻衣都能迷倒一众少女。
而沈轩面黄肌瘦,病病弱弱。
因常年泡在药罐子中,浑身带有一股浓浓的药味。
当初还未娶亲时,他看上的原本是隔壁举人家知书达理的娇小姐。
为让沈老夫人厚着脸皮替他上门提亲,日日跪在沈老夫人面前以绝食相逼。
但那娇小姐嫌他样貌不佳又家境贫寒,示意身边的侍女将他狠狠羞辱了一顿。
沈轩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为在那娇小姐面前硬气一回,于是退而求其次娶了苦念他几年的谢清萍。
谢清萍是村妇人家出生,五官虽然生得还算标志,但因常年干农活导致皮肤被晒得很是黝黑粗糙。
即便后来日子逐渐过好,费心费力的涂抹各种昂贵的护肤药膏,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且生出来的两个孩子也是一点都不玉雪可爱。
此时看着俞采薇这张仙姿玉骨的脸以及不自觉散发出的矜贵气质,沈轩只觉得心中苦闷不已。
想不通明明同是一个爹娘生的孩子,他和沈彦为何差距那么大。
苦着脸连连叹气道:
“大嫂你多心了,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其实我也知道沉迷赌博不好,可这东西就像大烟一样,根本不能轻易戒掉。
今日若不是你出现,我与清萍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说起来清萍那娘们也真是虎,我好歹是她夫君,她竟对我下死手。
不怕你笑话,结婚的这些人,我日日挨她的骂,以至于现在一听到她的声音,身体都会不由自主的汗毛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