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采薇有心将事情闹大,说话间,看向沈彦的眼神尽是鄙夷。

沈彦见俞采薇如此生气,心里很是不好受,又像哄小孩般呢喃的哄道:

“采薇,你莫要气坏了身子。

我公务繁忙,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真的只是在护你安危。

你若实在觉得委屈的话,打我骂我都可以。

你不是向来喜欢吃食斋的东西吗,我现在就带你去大吃一顿消消气?

等填饱了肚子,你若想买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沈彦说话间,俞采薇一斜眼,便瞥见了隐在一旁偷听的园香。

有心想看看如今沈彦对自己的重视程度,细细沉思了一瞬,依旧冷着声音道:

“侯爷口口声声说自己有错在先,却一点诚意都没拿出来。

那顿饭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受之不起。”

说完,装出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转身就欲走回内室。

沈彦不得俞采薇原谅,感觉心中像堵了一块巨石般,很是难过。

清楚今夜若是不将事情解决,他整夜都会侧夜难眠。

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俞采薇的胳膊,话音恳求的道:

“采薇,我真的是在真心诚意向你道歉。

你也知道我们男人的心思没有你们女儿家的细腻,你可否直接告知我要如何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

瞥见沈彦一脸焦急的讨好,俞采薇已经确定自己如今在他心中多了几分地位。

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故作深沉的细细沉思了一会,道:

“检验一个人是否诚心的最好方法便是看他能不能突破底限去做范围之外的事。

听说如今盛京城的贵女们都在闺中练习绣清明上河图。

一副完整的绣画既价值千金,又寓意着生活和顺美满。

完整的将其绣出来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倘若侯爷能用持刀的手捏起绣花针,亲手为我绣上一副清明上河图。

我便将此事翻篇。”

沈彦身为男子,且不说不会做这些闺房女子的细活,倘若此事被人传出去,说堂堂侯爷竟捏起了绣花针学女子的做派。

那他必定会受到各种不悦耳的明刀暗语。

毕竟战场上拼的便是男子气概,他教训士兵用的最侮辱的话也是“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实在握不住刀,早点滚回家去绣花!”

虽然清楚俞采薇这是有意要让自己难堪,但为了讨她欢心,还是硬着头皮道:

“好,我答应你,会绣一副完整的清明上河图出来。

只不过你也知道我公务繁忙,不可能像那些绣娘一般日日坐在房中刺绣,所以需要的时间要长些。

明日我差人去买来绣布和材料便开始动手。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俞采薇见他真的应了自己这个无礼要求,愈发肯定他如今已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自古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求爱者挫骨扬灰。

一想到有了感情作羁绊,自己今后将能借他的疼爱之心更好更狠的报复他,心中便觉得舒坦。

当即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挂在脸上,道:

“那是自然,若侯爷真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侯爷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息吧,我也有些困了。”

说完,便连连打着哈欠。

沈彦松了一口气,看着她慵懒矜贵的模样,忍不住想在回房之前抱一抱她,感受她的温暖。

可刚要上前说些软言细语,俞采薇便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直接转身回房。

还砰地重重一声将门砸关上。

这让沈彦这颗因俞采薇而雀跃的心感到很是受伤。

却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因内心太燥,一闭眼尽是俞采薇那软娇可人的模样,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起身穿上衣服,将刚回来复命不久的无羁叫了出来,冷声道:

“去把府里的绣娘叫来。”

无羁一脸震惊的道:

“侯爷,您该不会真要绣那副清明上河图吧?

您这可是握剑的手啊,哪能去捏绣花针。

再说了,那清明上河图绣工复杂,属下听说专业的绣娘都得出好几次错。

您一个征战沙场的人怎会理得清那些东西。

依属下看,不如让绣娘替绣吧。

谨慎一点,不让采薇夫人发现便是。”

沈彦摆手拒绝道:

“人生下来时便没有什么东西是会的,都得后天学习。

采薇她让我绣这副清明上河图,主要想看的是我的诚意。

我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如今只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的弥补她。

不想再让她对我失望。

去把绣娘叫过来吧,另外通知手下的人,今后不必再监视她了。”

无羁见沈彦一脸决绝,无奈的暗暗的叹了口气。

记得以前沈彦的柔情只会给白月怜一人,如今却全都转移到俞采薇身上,且小心翼翼,百般讨好。

清楚沈彦已经对俞采薇动了情,想开口提醒他什么,却又觉得感情的事自己身为局外人实在没有资格。

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去将睡得正香的绣娘叫醒。

绣娘得知沈彦为了讨俞采薇欢心而答应要绣清明上河图,差点下巴都惊掉。

甩掉困意,当即便带着一些基础的材料来到书房。

因有事求人,沈彦对她极其客气,搬来椅子让她坐下,虚心的请教。

绣娘绣龄已有三十几年,虽带过不少徒弟,但沈彦是唯一一个男弟子,且还是高高在上的万户侯爷。

紧张得连拿绣花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将基础的知识将教给沈彦后,便给了一块布让他在上面先简单的绣个圆圈。

沈彦第一次接触女红,光是穿针引线就用了好长时间。

开始刺绣时,也因操作不当将手指扎得全是针眼,浸出的鲜血险些将绣帕染红。

看得绣娘一阵唏嘘,连忙劝他先点到为止,改日有时间再练。

可沈彦铁了心要将这件“小事”做好,越挫越勇的继续绣着圆圈。

整整花费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绣出一个并不算圆,甚至看起来有点方的“圆圈”。

不过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好的突破。

不顾绣娘的死活,硬是让她陪着指导他绣花绣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