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悔不当初,声泪涕下的重重磕着响头,紧紧抱住沈彦的大腿撕心裂肺的忏悔道:
“大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一时被利益迷了双眼。
当初外面都在传你坠入悬崖回不来了,我怕定远侯府辉煌不在。
到时候娘若是头疾复发,连治病买药的钱都没有。
所以一时鬼迷心窍去参与放印子钱。
大哥,我一直被你的光芒所覆盖,在这个家中碌碌无为,我也是想凭自己的本事稳住这个家的根基。
我这么做不完全是为了我啊。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我求你帮弟弟一把,别让安哥儿和柔姐儿小小年纪就有个在大牢里蹲着的爹啊……”
沈老夫人虽然也对沈轩的做法感到心寒,但毕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肉。
且她向来疼沈轩多过疼沈彦,一直坚信沈轩终有一天会考取功名大有作为。
伤心难过了一番,还是走到沈彦跟前抓住他的手痛心的道:
“大郎,二郎是你亲弟弟,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帮他一把吧。
以后让他戒掉赌瘾就行了。”
谢清萍也声泪涕下的向沈彦求助。
怕他会迁怒于自己,还机智的偷偷命人将一双儿女带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看着自己的爹爹被打得浑身是血,被吓得张嘴哇哇大哭。
一时间,祠堂里满是哭声环绕。
沈彦被吵得头疼不已,无奈的喊道:
“够了,别再哭了,让我冷静一会!”
谢清萍看出他气已经消了大半,赶忙哄着两个孩子。
沈轩也闭了嘴,眼巴巴的看着沈彦,摆出一副忏悔思过的模样。
沈彦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虚汗直冒。
细细沉思了片刻后,才痛心疾首的开口道:
“好在这件事如今还没有闹到开封府,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不管你放了多少印子钱给多少人,有没有收回来,从现在起都不要再去要了,就当是做了笔亏本的买卖丢了钱。
另外你赶紧把同你一起放印子钱的那些亲戚全都召集起来,跟他们说一下后果。
放印子钱时让人写下的那些借条之类的文书全部烧毁,同大三元老板的合作关系也赶紧解除。
把那些因未及时连本带利还钱而被你们威胁殴打的人的名单列出来一份,我拉下脸面亲自替你登门赔礼。”
沈轩放印子钱的这段时间,虽然挣了不少钱,但全都被他花在赌场里。
如今算下来还赔了不少本。
虽不太想就这样放弃这门来块钱的生意,但听沈彦这么一说,也怕将来有一天东窗事发会连累整个沈家。
连忙点着头按照沈彦的吩咐去办。
沈彦因他的事焦头烂耳,跑前忙后接连跑了好几个府邸想去道歉,但都被委婉的拒之门外。
心烦意乱的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黯淡。
本想去花间院找俞采薇吐吐烦心事,没想到丫鬟说她至今未归。
看着外面狂风大作似要下雨,担心她出什么事,连忙拿了把伞,骑着马便朝朝暮林的方向赶去。
这边俞采薇为了摆脱沧溟,厌离一回来,便让马夫架着马车快速离去。
没想到沧溟轻功极好,在马车后面穷追不舍。
放出狂言说今日不论如何一定要带走俞采薇。
俞采薇被他烦得不行,只好偷偷下车,让车夫架着空马车继续往前疾行。
与红袖厌离和溪风三人往归途中走时,天空恍然下起了滂沱大雨,将三人淋成了落汤鸡。
夜色已深,路边荒凉,几人根本寻找不到避雨的地方。
只好硬着头皮一直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恍然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以为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沧溟追了过来,溪风和厌离下意识的将俞采薇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前方。
沈彦借着微缩的夜光看清了停在路中间的就是俞采薇几人,连忙控停马儿,翻身下马走到俞采薇身前,将带来的油纸伞撑起为她挡雨,一脸疑惑的道:
“采薇,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会冒雨摸黑走路,侯府的马车呢?”
俞采薇浑身被淋得湿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脸无奈的道:
“方才准备回府时遇到了一个很是奇怪的男子,非说我是他阿姐,要带我去找神医帮忙恢复记忆。
轻功和武功都极好,跟在马车后面追了我们一路。
为了甩开他,我们只好偷偷下了马车。”
沈彦皱着眉满是担忧的道:
“竟有人如此大胆,敢将主意打在你的头上。
你放心,我定会派人查清他的来历,不让他有机会再靠近你。
走,我们先回府,你浑身都淋湿了。”
沈彦说着,便伸手准备将俞采薇抱上马。
俞采薇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道:
“我自己来吧。”
走了一路,她现在累得不行,许是感染了风寒,还觉得浑身酸痛无力。
只想赶紧回到府中泡个热水澡上床好好睡一觉。
沈彦看出她还在抗拒自己的接触,尴尬的将手缩回。
在她上马后,也翻身上马一手抓住疆绳,一手撑着油纸伞,对云袖几人道:
“你们在原地等待,我送采薇回去后派人过来接你们。”
说完便架着马在雨中疾行。
俞采薇被冻得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沈彦也是浑身都被淋得湿透,无法脱衣为她避寒。
想将她拥进怀中用体温温暖她,又怕她太过抗拒。
只得尽可能的用伞替她挡着风。
刚一来到侯府门口,沈彦连忙将俞采薇扶下马。
见她纤弱袅娜,柔弱无骨,冲迎上来的下人吩咐道:
“赶紧以做快的速度准备好热水送去花间院,顺便吩咐厨房熬些姜汤。”
俞采薇发了高烧,一张粉嫩的小脸烧得通红。
尽管已经没了力气,可见沈彦有意要将自己送到花间院,还是坚持道:
“侯爷,你也被淋湿透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有婢女伺候我的。”
沈彦知她是在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像从前那般对她粗暴无礼,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
直到她被侍女扶着离去的身影在眼前消失,这才想起红袖三人还在路上淋着雨。
连忙派了车夫去接她们,转身回屋沐浴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