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的前院四通八达,来往的人几乎都会经过这里。
见沈疏意刚嫁过来就被罚跪在院中立规矩,下人们纷纷在她面前毫不避讳的对她指指点点。
那看笑话一般的戏蔑目光令沈疏意感到深深的羞辱。
本以为忍一时就会风平浪静,没想到婢女们退下后,张远志的另外三个小妾又结队来笑话她。
见天气炎热,沈疏意跪在烈日下被晒得满头大汗,故意拿着凉瓜递给她。
在她饥渴难耐伸手去接之际,直接将凉瓜扔在地上喂狗,神色鄙夷的道:
“喂狗吃了狗会摇尾感谢帮忙护院,喂你吃了你能做什么,替我们挨夫君的打吗?”
“看你这一身伤,昨夜应被打得挺惨的吧,啧啧,还万户候之妹呢,怎么,你那骁勇善战的哥哥没教你几招三脚猫功夫啊。”
“哎呀,姐姐,你们别打趣她的,当心她以后深得夫君喜爱,记仇报复我们的时候。”
“切,就她这张脸这身材,夫君能对她感兴趣吗?
夫君娶她只是迫于无奈,她还真当自己在夫君眼里是块宝啊。
前几日夫君在我房中过夜的时候说了,说这四姨太对他死缠烂打,为了嫁给他,不惜自毁清白勾引他。
夫君昨夜可是在我房中过的夜,若真对她有心,岂会让她独守空房?”
“……”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说乎。
将沈疏意的尊严狠狠踩在地上。
沈疏意恨恨的抬眼瞪向她们,想起身抽她们的嘴巴出气,却被府中的婢女死死摁在地上。
只得绝望的看着那三个小妾继续对她言语羞辱。
不愿被她们看到自己的狼狈,沈疏意一直咬牙挺直身子,一副倔强不屈的模样。
待到她们觉得无趣相继离开后,才如被抽了灵魂般软弱无力的趴倒在地上。
崩溃的放声大哭。
韵儿跟在沈疏意身边多年,哪里见她受过这种委屈。
怕她一时想不开,连忙安抚道:
“小姐,您先冷静一下,别再哭了。
奴婢听说侯爷昨日已经回定远侯府了。
他向来疼您,若是知道你在张府受这种委屈,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奴婢现在应该能出府,要不奴婢去定远侯府传个信。”
沈疏意闻言止住哭声,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道:
“哥哥他平安归来就好。
当初是我一意孤行要嫁来张府的,这才是第一日,我实在没有脸面回去向他们求助。
夫君他以前待我很好,我不信他会突然这么狠心让我受这种委屈。
昨夜他喝醉了酒,行为举止都不受控制,他应也不知道自己都对我做了什么。
等他醒后,我再去找他求证,让他赶紧履行承诺将我带出这个豺狼窝。
三日后是我回门的日子,若到时候张府的人还是待我如弃奴,我再向哥哥和母亲求助。”
韵儿哽咽着点头。
跪地守规矩的时间一到,连忙扶沈疏意进房休息。
*
花间院。
俞采薇从眼线口中得知沈疏意在张府的遭遇,心中无比痛快。
大方的拿着碎银子打赏花间院的下人。
想着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去看苏云烟和李不唤了,当即便起身想要出门。
不料沈彦却端着几盘一看就不是很好吃的菜肴走了进来,话音柔柔的道:
“采薇,你还没吃午饭吧?
我听下人说最近你食欲不佳,便跟府中厨子学了几道开胃的菜,来,你快尝尝。”
边说边将俞采薇拉坐在一旁,拿起筷子夹菜送到她嘴边。
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毕竟为了讨俞采薇欢心,从不下厨的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跟厨子学成了这几道菜。
虽看起来卖相不如何,但味道绝对好。
觉得俞采薇看到自己这般用心,定能忘却以前的不愉快,对他好感上升。
而俞采薇扫了一眼他夹到嘴边的菜,只觉得心中厌恶至极。
刚想以没有食欲之由拒绝,便看见容嬷嬷拖管家送到花间院的那名丫鬟园香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看见沈彦,她明显顿下了脚步。
拿着拂尘一边打扫着方才已经打扫过的地方,一边用余光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瞥来。
为让她将看到的画面转告过去恶心白月怜,俞采薇硬着头皮张嘴吃掉他夹过来的菜。
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柔声道:
“味道不错。”
得到俞采薇的夸赞,沈彦脸上的笑顿时不自觉的扬起。
十分高兴的连连道:
“采薇,你觉得好吃就多吃点,这段时间你瘦了好多。
改日我再跟厨子多学几道好菜,每天变着花样做给你吃,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俞采薇敷衍的回应着他,见园香恰好抬眼瞅了过来,刻意拿起筷子夹菜送到沈彦嘴边。
沈彦受宠若惊,先是微微一愣,随既连忙张嘴将菜咽下,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情意绵绵的看向俞采薇。
看得俞采薇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得不维持着假笑应对他。
而沈彦第一次见俞采薇在自己面前展露笑颜,高兴得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和俞采薇聊了一会天后,恍然想起什么,连忙亮着双眼道:
“采薇,三公里外有一片朝暮花林,如今正是盛开的季节,路边小道上摆满了各式小吃。
明日我没什么要紧事做,要不我们去那里赏花吧。
那里有座很灵的月老庙,刚好我们可以在那里求根姻缘绳。”
俞采薇斜眼瞥了一眼拉长耳朵偷听的园香,点头道:
“好啊,刚好这段时间我在府中呆着也无聊。
我听说朝暮花有个花语,叫朝朝暮暮到白头。
传说一起见证过朝暮花开的有情人会得到神仙的祝福,一辈子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侯爷,要有情人一起看到才有效,所以你心里装的人是我吗?”
本来俞采薇能答应去赏花,已经够让沈彦高兴了。
再一听她亲口这样问,沈彦满心雀跃,当即不假思索的喃喃说着情话道:
“采薇,我心里自然有你的位置,且无人能够取代。”
俞采薇盈盈一笑,娇嗔着故意道:
“侯爷,你说谎。
我记得在娶我之前,你和你的原配妻子白月怜郎情妾意恩爱得很。
这些年对我冷落也是因放她不下。
恐怕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才是无可取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