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俞定安神色担忧的坐在床旁紧紧握住林氏的手,不停的催促着丫鬟赶紧将熬好的药端上来。

俞妙雪轻轻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床旁,道:

“爹,娘这里女儿来照看吧。

舅舅舅妈她们现在全在清风院,您就算不悦,也该亲自送他们出府。

不然外面会流言四起的。”

俞定安心烦意乱,闻言点了点头,道:

“如今你娘有了身孕,把阿笙送走也好,省得整个尚书府全是他的病气。

你先守着你娘,药熬好了记得第一时间喂她喝,我过去看看。”

说完便起身关门离去。

听见他的脚步越走越远,林氏这才缓缓的睁眼。

伸手摸了摸被缠满布条的额头,疼得直皱眉头。

气不过的坐直身子,随手抄起案台上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咬牙愤愤的呵道:

“俞采薇和俞憬笙这两个贱东西,命竟然这么硬,上了无望山都还不死!

还有屠刀那个臭男人也真是中看不中用,我原以为他对我痴心一片,定会不顾一切为我赴汤蹈火,没想到转头就把我卖了。

看来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做大事还得靠自己!”

俞妙雪坐在床旁,轻轻伸手拍着林氏的背安抚着她,柔声细语的道:

“娘,您先冷静一下,可别为这些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身子。

女儿听说这次俞采薇和阿笙能顺利从无望山逃出来,全靠寒王殿下。

也不知寒王殿下被她灌了什么迷糊汤,竟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上一次在贤王殿下的落霞院时,寒王殿下便对她有所不同,出手替她解过围。

也不知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林氏慢慢冷静了下来,反握住俞妙雪的手,道:

“俞采薇如今可是定远侯夫人,寒王殿下三番两次的这么帮她,她们之间一定不会清清白白。

今日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妙雪,你找个靠谱的人在盛京城中散布俞采薇和寒王的谣言,越夸张越好。

我倒要看看定远侯府的人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会如何对付俞采薇!”

俞妙雪点头应下,伸手摸了摸林氏的肚子,有些忧心的道:

“娘,其实您没有怀孕。

方才清香来找我想办法,我病急乱投医,所以买通了大夫说您已怀有身孕。

您不会怪我吧?”

林氏摸了摸俞妙雪的脸,温柔的道:

“你跟娘想到同一个点子上了,娘怎么会怪你呢。

在厅堂中时,林远志夫妇那么的气势汹汹,你爹又是个只重自己利益的软柿子。

若非以他最在意的事要挟,他岂会冒着风险为我出头。

只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撒下一个谎言意味着往后要用千千万万个谎言来圆。

先走一步看一步,俞采薇和林远志夫妇害我受了这么大的气,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俞妙雪如今也对俞采薇恨得牙痒痒,与她密谋了一番后,当即起身出门找人办事。

将俞憬笙顺利接回将军府后,俞采薇不放心的一直守在他的床旁。

他身子本就虚弱,又被屠刀一行人抽得伤痕累累,浑身根本没一块好皮。

面色煞白的躺在**,呼吸若有若无。

直到谢长辞前来替他连扎了好几针,才缓缓睁眼醒了过来。

见俞采薇通红着眼,怕她担心,在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道:

“阿姐,我没事,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

倒是你,脸色这么苍白,一定被吓坏了吧。”

俞采薇紧握着他的手,控制不住的低声哽咽道:

“只要你平安,阿姐就没事。

舅舅舅妈已将你接回将军府,你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养病。

等养好了身子,你以后想做什么阿姐都支持你。”

“来,快先把药喝了。”

边说边一勺勺的将汤药吹冷喂到俞憬笙嘴中。

将他安抚睡下后,俞采薇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刚准备去找舅舅舅妈交代一些重要事项,府中的丫鬟便急匆匆的上前道:

“采薇夫人,定远侯府方才来人了,说沈老夫人头疾犯了,现在疼得厉害,请您赶紧回定远侯府一趟。”

俞采薇闻言微微皱起了黛眉,伸手将小桃招到身旁,忧心忡忡的道:

“小桃,阿笙他现在身子虚弱得很,若是知道虚竹已死的消息,我怕他经受不住打击。

你就在将军府照顾他,这件事能瞒一时是一时。

有什么事记得随时去定远侯府找我。”

小桃红着眼点头,哽咽道:

“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很笙少爷的。”

俞采薇欣慰的点了点头。

向林远志和梅锦告别后,便带着云袖溪风和厌离直接赶回了定远侯府。

一踏进府中,便见花间院的下人们头顶一盆水,排成长队跪倒在院中瑟瑟发抖。

容嬷嬷则手握戒鞭,跟个监工一般在她们身前踱来踱去。

一个粗使丫鬟只因体力不支不慎将头顶上顶着的水盆弄翻,她便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在那丫鬟的身上,大声训斥道:

“好你个贱蹄子,这么一盆水都顶不住,定远侯府还养你来干什么!

夫人若是一直不见回府,你们就一直跪在这里风吹日晒,死了就草席裹尸扔去乱葬岗一了百了!”

那丫鬟被抽得啊地惨叫一声,不敢有任何反抗,只得咬牙忍痛继续顶着水盆。

俞采薇被气得不轻,顿时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一把从容嬷嬷手中夺过戒鞭,“啪”地重重一鞭抽在她的身上,眸色犀利的呵道:

“容嬷嬷,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趁我不在如此体罚我院中的下人。

真当我这个侯夫人是摆设吗?!”

说完,冲跪在地上的下人们道:

“都起来,把头上的水盆递给容嬷嬷顶着,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下人们见俞采薇终于来为她们撑腰了,纷纷欣喜的起身将水盆加满递给容嬷嬷。

容嬷嬷的后背被俞采薇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的道:

“夫人,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啊。

您昨夜一声不响的离开定远侯府,今日老夫人便听见了外头传进来的不少流言蜚语,气得都病倒了。

迟迟不见您回来,所以才让老奴逼问花间院的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