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瞳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心中只有报仇的念头。眼看着自己被宗朗拖走,她喉咙里不由发出一声濒死的悲鸣,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宗朗为了防止她挣脱,只得将她从背后紧紧地搂住,同时大声地在她耳边说道:“林茉瞳,你疯够了没有?!想想晨安!”
提到晨安,林茉瞳动作一顿,眼中的疯狂之色褪去,渐渐恢复了清明。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整个人被宗朗抱在怀里,她的后背就贴在他紧实的胸膛前,两人是前所未有的亲近。她挣了挣身体,冷声道:“放开我。”
宗朗没有动,似乎在观察她。
林茉瞳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冷冷地说道:“放心吧。我这会很清明,不会去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也不会动你的心上人。”
说完,她一脸暴戾地看了看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方婉。
宗朗依言放开林茉瞳,看了她一会,确定她不会再动手之后,这才将方婉扶到沙发上坐好。
方婉的脸已经全部肿了起来,鼻歪眼斜,嘴巴也被打得裂开了。此时,她紧紧地扒着宗朗的手臂,眼泪鼻涕齐流,看起来狼狈极了,“宗朗哥,我好疼!你一定要为我作主!”
谁知,宗朗却径直将手臂从方婉的手中抽走,冷漠地道:“你做过什么,为什么挨这顿打,我想你心里清楚。”
方婉神情一僵,肿得只剩一条细缝的眼睛不自然地闪了闪,“宗朗哥,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一进门,她……她就像发了疯一样的打我。”
宗朗道:“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用再述叙。”
宗朗为什么突然对她这种态度?!是林茉瞳说了什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方婉眼皮狠狠一跳,绷紧的心闪起了不安的预感,强烈到几乎使她透不过气来。她不敢再说话,只能捂着脸,假装疼得说不出话来。
林茉瞳看着方婉假哭的模样,恨不得冲上去再扇她一巴掌。不过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冷冷地望着宗朗,看他打算怎么做。
她的目光像是一种无声的逼迫,逼迫着宗朗给出一个交待来。
宗朗神色微凛,乌沉的眸中透过一丝不悦来。他久居上位,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逼迫他,甚至连质问他一句都不敢,而林茉瞳是第一个。
他本想发怒,可是想起林茉瞳在重症病房中那生死未卜的三天三夜,想起她听到宝宝没有活下来时,那悲戚的神情,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追根究底,他对林茉瞳心中有愧。
因为没有人说话,气氛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林茉瞳直勾勾地盯着宗朗,他俊脸如刀砍斧削,让人很难从上面猜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可是她不会轻易退让,既然宗朗不愿意让她亲自报仇,那他就必须给她一个交待。否则,她只能亲自解决,玉石俱焚也再所不惜。
而方婉也哭不下去了,她又惊又惧,像个等待审判的罪犯,时刻都在担心着头顶的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
时间一格格地过去,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宗朗终于开了口。
他面目表情地看了方婉一眼,薄唇微掀,语气冰冷,问林茉瞳,“你想怎么样?”
这么长时间过去,林茉瞳心中的愤怒如喷发过后火山,渐渐沉寂,唯有刻骨的恨意在心中翻腾。
听见宗朗的问话,她扬了扬下巴,恨声道:“当然是以牙还牙,血债血债。我要她为她的杀人付出代价。”
方婉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惊惶失措地说道:“什么杀人?!我没有杀过人!”
宗朗瞥了方婉一眼,目光中的冰冷冻得她浑身一颤,忍不住瑟瑟发起抖来。
他这才开口,语气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对方婉而言无疑于惊天炸雷,“方婉,你做过什么,陈敬平已经原原本本,清清楚楚的告诉过我了。”
上次他有意在方婉面前提起陈敬平的名字,就是为了看她会有什么反应,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也是从那时起,他对她有了戒心,在她提出要去医院陪伴林茉瞳时,他才故意说让助理陪她去购物。
方婉浑身一僵,接着抖得更厉害了。她看都不敢看宗朗一眼,哭着扑到他的脚边,哽咽着解释道:“宗……宗朗哥,你……你听我解释!我……我……”
“我”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开脱,急得眼睛直转。
林茉瞳恶狠狠地盯着方婉,咬牙道:“你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我……”方婉急得额头冒汗,心一横,索性直接承认,“没错!事情就是我做的!是我怂恿陈敬平诬蔑瞳瞳的!可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宗朗垂下头,看着抱着他的腿,泪水不止的方婉,她总是美好的脸蛋此时青紫交错,因为恐惧而微微有些扭曲,丑得不像话。
似乎觉察到了宗朗眼中的嫌弃,方婉连忙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用力地挤出来一个笑来,“宗朗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知道瞳瞳出事后,我很后悔,很害怕,也不敢面对她。宗朗哥,你相信我,我这么做全是出于爱你啊!”
宗朗沉默不语,线条凌厉的面孔像是一块岩石,喜怒难辨。
林茉瞳听了方婉的话却怒极反笑,“好一个爱你!难道就因为你爱宗朗,所以才要杀死我的孩子吗?方婉,你的爱不但可怕,心肠也很歹毒!”
方婉急道:“我只是一时歹念,根本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林茉瞳冷笑连连,目光移向宗朗,等着他下决定。
宗朗大手一挥,将方婉将地上拽起来,放到沙发,转过身看着林茉瞳,沉声道:“你的条件。什么都可以。”
也就是说他要保下方婉,不同意林茉瞳以牙还牙,以血偿血。
林茉瞳神色一变,眼眸中瞬过闪过诸多情绪,最终定格在仇恨上。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盯着宗朗,一字一句,慢慢地问道:“如果我就要她偿命呢?!”
宗朗摇头,“除了这个。”
听见宗朗的话,林茉瞳却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
可与她的笑容相反,她的心很痛,像是有人粗暴地撕开她的胸口,将她那颗心硬生生扯出来一般。她忍不住弯下腰,用手紧紧地捂住胸口。
看着佝偻着身子的林茉瞳,宗朗的心头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闷疼闷疼的。他不由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有所察觉的林茉瞳飞快躲开。
林茉瞳脸色惨白,嘴角的笑容还没有隐去,被泪水浸过的眼睛亮得不敢让人直视。她冷冷地看着宗朗,语气冰冷地说道:“不用你假好心。”
宗朗从没有这么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过,脸色微沉,犀利的目光中透过一抹阴沉来,“你的条件。”
林茉瞳挺直后背,眉间带着坚决,“我只有一个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不可能!林茉瞳,你不再试图挑战我的耐性,你知道我有一千种方法逼得你同意。”
他是铁了心要保下方婉。
林茉瞳怒到了极致,她不想同意,可是她也知道,宗朗所言不假。
如果她惹怒了他,他有一千种方法,有一万种方法来报复她。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晨安。
看着宗朗那张坚硬无比又冷酷无情的面孔,林茉瞳满心都是无以言表的恨意。她赤红着双眼,低吼道:“死的那个也是你的孩子,方婉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药,让你连杀子之仇都放过。”
宗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波动,却又很快地恢复了平静,漠然道:“你不需要知道。”
林茉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足足看了宗朗一分钟,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朝门口冲去。。
宗朗连忙追了出去,追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对坐在沙发上的方婉道:“我们两清,以后你好自为之。”
方婉顿时大惊失色,喊道:“宗朗哥,不要!”
可是宗朗早已经走了,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回头。
林茉瞳一直跑到车库才停下来,她用手撑在车盖上,手掌紧握成拳,单薄瘦弱的身子剧烈颤抖。
她不得不跑出来,否则她担心刚才在房间里,自己会忍不住先杀了宗朗,然后再杀了方婉。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连忙打开车门,然后坐进了驾驶座。
刚锁上车,宗朗就出现在车前,他的气息微喘,深如海的眼眸带着焦急,在看到林茉瞳完好的那一刹那又恢复了漠然。
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现在却无比憎恶的脸,林茉瞳面无表情的踩下油门,红色的奔驰轿车发出一声咆哮,然后直直地冲着宗朗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