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瞳本以为她出院的第一天,宗朗到公寓来看她,没想到,一连一个星期,宗朗都没有露过面。

晨安已经习惯了公寓里的婴儿房,再没有像第一天那样不安。晚上晨安和她睡,半夜需要喂奶的时候,月嫂会来帮忙。

这一天,天气阴沉沉的,一幅要下雨的模样。林茉瞳给晨安准备的好些东西还在别墅里,担心佣人回去找不到,她便决定亲自回去一趟。

除了公寓之外,宗朗还给她配了一辆车,是辆红色的奔驰。

林茉瞳开着车到别墅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佣人们都休息了,整栋别墅显得静悄悄的。进门的时候,她特地看了一眼车库和鞋架,发现方婉经常开的那辆车不在,宗朗的鞋也不在,这才放心地上了三楼原来的房间。

东西放在衣柜最下面的收纳箱里,她挑挑拣拣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都拿走。只不过东西有点多,不太好拿,她便决定去楼下的储藏室找个能装东西的箱子。

储藏室就在书房的隔壁,到了储藏室,林茉瞳正打算推门进去,却听到隔壁的书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人在翻东西,又像是有人在说话。

这间书房一直是在宗朗在用,除了满屋子的书之外,还有一些公司的重要文件。除了宗朗,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方婉不在家,佣人在休息,宗朗应该在上班,那书房的人会是谁?

小偷吗?

林茉瞳眼皮一紧,犹豫了下,还是轻手轻脚地摸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大门是在两扇雕花木门,门板用的纯实木,十分厚重。此时,两扇门板中间露着一条细细的缝,凑得近了,能,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只不过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

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贴近门板,然后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却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真是宗朗。

他穿着雪白的衬衫,笔直长腿裹在西裤里,背对着门口,一只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放在耳边,显然正在和人讲电话。

就在这时,他突然转过身,慢慢朝门口走了过来。

林茉瞳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左右看了看,身体一转,就打算回储藏室。

而此时,宗朗也已经走到了门口,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林茉瞳听见他说道——

“事情查清楚了吗?视频里的人确实是方婉?”

视频?什么视频?林茉瞳脚步微微一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宗朗还在继续说——

“看来陈敬平母子确实没有说谎,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少夫人。我自会处理。”

林茉瞳脸色锐变,倒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脑袋不停地嗡嗡作响。

而这时,宗朗已经打开门,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林茉瞳时,他的脸色也同样微微一变,声音里带着冷意与一丝丝不易察觉物紧张,“你怎么在这?”

林茉瞳却仿佛没有听见宗朗的问话,而是抬起眸静静地看着他,怔怔地问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什么?”

宗朗抿紧唇角,不自然地转过身体,避开林茉瞳的目光,“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茉瞳却快走几步,追上宗朗,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你说的视频是什么视频?是不是上次……”

“不是!”宗朗矢口否认,却因为否认的太快,反而间接承认了林茉瞳的猜测。

林茉瞳抓着宗朗衣角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开始**,因为恨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视频里的人是方婉!是她唆使陈敬平来害我的!如果不是她,宝宝根本就不会死!”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陈母已经接受了陈敬平送出国外,转过头却弄出一个视频来污蔑她。原来他们的背后是方婉在唆使!

宗朗知道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得回过身,沉声道:“这件事我自会给你一个交待,你不用过问。”

林茉瞳却猛地出声打断他,“你打算怎么交待?你之前甚至都不愿意让我知道?!为什么?怕我找方婉报仇吗?”

宗朗抿紧唇角,一言不发。

他确实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又担心林茉瞳愤怒之下,对方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所以才不想让她知情。

这在林茉瞳看来无疑于默认。

她恨得险些将牙都咬碎了,才克制住将心口噬血的欲望,咬牙切齿地问宗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宗朗沉默片刻后,才沉声道:“你知道这些没有意义。”

“我要知道!告诉我!做为受害者,我想我有知道实情的权利!”林茉瞳怒喝道,眼瞳被愤怒与恨意染得雪亮。

宗朗看着周身布满怒火的林茉瞳,沉默不语。

林茉瞳冷冷地与他对峙,目中带着坚决。

最终还是宗朗败下阵来,移开与林茉瞳对视的目光,喉咙微动,“在你出事那天。”

林茉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怒还是该笑,从出事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宗朗明知道是方婉害了她,害死了另一个宝宝,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着她。甚至连看见方婉的时候,他的神色变都没变。

她是不是应该夸奖他,夸奖他真是一种痴情种子,为了心爱的女人,宁愿牺牲掉儿子的性命。

她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容悲怆,“宗朗,你真狠!那也是你的儿子,你做这些的时候心里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午夜梦回,你难道没有因为良心的遣责而不能安睡!”

“方婉是可恶,但是你却比她可恶一千倍,一万倍!”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爱上你了。”

林茉瞳每说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到了最后那一句,几乎是怒吼出声的。

她的心很疼,前所未有的疼,尤其是想到那个冻在冰柜里,蜷缩着身体的宝宝。哪怕到了今日,她还会因为想到那一幕而哭着醒来。

可是宗朗却做了什么!

他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了隐瞒,选择了不告诉她,来保护他心爱的方婉。他甚至完全没有考虑她的心情,以及那个死去的孩子。

如果杀人不犯法,林茉瞳恨不得现在就将宗朗的胸口剥开,看看他的那颗心到底是红是黑。

宗朗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林茉瞳的指责,直到最后,才开口道:“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林茉瞳冷笑着望着他,以往总是盛着笑容的眼眸中带着冷冷的嘲讽,“不必了。”

宝宝的仇,她自己会报,不需要他再来在她面前假情假义。

宗朗见林茉瞳转身就走,忍不住跟上去,问道:“你去哪?”

林茉瞳没有理他,脚步飞快地下了楼,朝大门口走去。

宗朗快步追上,一把擒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也重了几分,“你去哪?”

林茉瞳回头,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开口道:“不用你管!你也没有资格管我。”

宗朗因为她目中的冰冷眉头微拧,挡在她面前,沉声道:“你想去找方婉报仇?”

林茉瞳冷冷地睇了宗朗一眼,绕过他,继续往门口走。

而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往外面推开了。

方婉拎着包款款走进来,看到宗朗和林茉瞳,她不由微微一愣,“宗朗哥,瞳瞳,你们怎么都在家。”

宗朗和林茉瞳同时看向方婉。

宗朗神色复杂,墨黑的眼眸深处带着淡淡的不喜。

林茉瞳双眼猩红,飞快地冲到方婉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方婉措手不及,被打了个正着,白皙的脸颊立马肿成了馒头。她捂着脸,惊怒交夹地喊道:“你疯了吗?打我干什么?!宗朗哥,你看她!”

宗朗连忙走上去,抓住林茉瞳的胳膊,将她拖回自己身边,对方婉冷冷道:“你先回房间。”

“放开我!”林茉瞳如同疯了一般,对着宗朗不停地拳打脚踢。

方婉顿时意识地事情不对劲,看着如同疯了一般不停挣扎的林茉瞳,她虽然有些不忿白白挨了一巴掌,但最终还是决定听宗朗的话,先回楼上。

看见方婉要离开,已经被仇恨占据了理智的林茉瞳,想也不想地一口咬到宗朗手背上,趁他吃痛松手之际,一个箭步冲到方婉身后,薅住她的头发,将她从楼梯上拽了下来。

方婉重重地摔到地上,疼得眼冒金星,脸色也变了,气急败坏地骂道:“林茉瞳,你这个疯狗!”

林茉瞳充耳不闻,双腿一跨,坐到方婉身上,就对着她的脸开始左右开弓。

方婉发出一声声杀猪般的尖叫声,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把林茉瞳从身上掀下去,可是却根本没用。

没过一分钟,方婉的嘴角就被林茉瞳打出了血,脸肿像猪头。

可即使如此,林茉瞳依旧不解气,她恶狠狠地伸出双手,对着方婉的脖子,狠命地掐了下去。

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她的宝宝不会死!更不会孤单一个人冻在冰冷的冰柜里。她要杀了她,为宝宝报仇!

眼看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人命,宗朗连忙从背后架住林茉瞳,将她从方婉身上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