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宗朗将已经挂断的电话递给保镖,森冷目光盯着陈母,“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陈母不是官场上的人,自然听不懂刚才宗朗对陈老子那几句话的深意。她只知道宗朗如她要求的那般,替他们给陈老爷子求了情。
看来,她和平儿算是彻底没事了。
她轻而缓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谢谢宗少,您的大恩大德我和平儿一定会记得。”
林茉瞳也同样松了一口气,刚才她还以为宗朗不会同意陈母的要求呢。看来他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无情,也比她想像的更在乎孩子。
她微微抿了抿唇角,对陈母道:“麻烦你放开我。”
陈母看了一眼面容严峻的宗朗,知道自己做出这种事情,已经是彻底惹怒了他。她对着林茉瞳说了一声抱歉,缓缓松开手,正打算放开她。
正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陈敬平突然面目狰狞地伸出手,将陈母握着瓷片的那只手用力地朝林茉瞳肚子摁去,“你……给……我……去……死……吧……哈哈哈!”
谁也不知道陈敬平什么时候挪到陈母身边的,更没有防备他会在这种时候出手。
宗朗脸色大变,猛地冲过去想要拦住陈母,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陈母握着瓷片的那只手随着陈敬平的力道,不遗余力地扎进了林茉瞳高高挺起的肚子。锐利的瓷片如同撕纸一般,轻易地就捅进了她娇嫩的皮肤里。
林茉瞳只感到一股尖利的疼痛猛地袭来,让她有一瞬间的晕眩。她茫然地低下头,看见殷红的鲜血从肚子里缓缓流出,不过一眨眼间就在脚下聚成了小小一滩。
她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惶失措地捂住自己的肚子,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好疼!”
宗朗一巴掌将陈母扇翻在地,将林茉瞳搂进怀里,半跪到地上,冲着外面大吼,“医生,快叫医生!”
陈母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看了看手中的瓷片,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语无伦词地道:“不……不……不是……”
陈敬平还在哈哈大笑,但是他的下巴被卸了,吐字并不清楚,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嗓子,呜呜咽咽的,和鬼一样。
他是陈家太子,从小到大风风光光,没有一个人不怕他,不惧他,不巴结他。但是现在他在宗朗的眼中却犹如一只蝼蚁,不但被拧断了双腿,还卸了下巴。
宗朗既然敢这么对他!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他遭受的罪,一定要让宗朗加倍奉还。
保镖不用宗朗吩咐,直接走过去,把陈敬平的两只胳膊全卸了。然后又将陈母从地上拉起来,双手狠狠用力,喀咔喀咔几声后,陈母手腕直接被折断了。
陈母疼得脸都扭曲了,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
保镖直接卸掉陈母的下巴,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将她扔回地上,然后再把陈敬平从轮椅上扯下来,扔在陈母旁边。
因为疼痛,林茉瞳全身都在**,她大口喘息着,剧烈颤抖的五指狠狠用力抓着宗朗的胳膊,“宗朗,孩子……”
宗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抱着林茉瞳跟闻讯而来的医生往手术室冲,“孩子不会有事!”他顿了顿,又道:“你也不会有事!”
林茉瞳无力地摇了摇头,泪珠从她苍白的脸颊滚滚而落,她看着宗朗,目光恳切地哀求道:“我………宗朗,求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宗朗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声音微微发颤,“什么事?”
林茉瞳用力地咬了咬嘴唇,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将下唇几乎都咬出了血,“如果……我和宝宝出事,你答应……我,一定……一定……要保住宝宝!”
宗朗看着她这样,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揉碎了一般,一股陌生的疼痛朝他席卷而来,“你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
林茉瞳激动地摇着头,急促地道:“答应我,求求你!”
进了手术室,她和宝宝的生死全部取决于宗朗,所以她必须要宗朗答应她。
她活了二十多年,已经领略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但是她肚子里的宝宝还什么都没有见过,没见过蓝的天,绿的草,美丽的花。没感受过清新的空气,感受风的温度。
她不想它们好不容易来这世上一遭,连看一眼这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离开。
宗朗没有说话,而这时手术室已经到了。
医生想要将林茉瞳接过来,抬进手术室。林茉瞳却紧抓着宗朗不放,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宗朗,你快答应我!”
宗朗垂下头,看了一眼林茉瞳抓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白。他用力咬了咬牙,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冷酷地道:“我不会答应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他竟然拒绝了她!
林茉瞳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宗朗,怀疑自己听错了。
宗朗却看也不看林茉瞳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将她交到医生手里,厉声道:“保住她的命,如果她出了事,我让你们全部陪葬。”
医生很清楚宗朗的身份,更知道他说到做到,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快迅地将林茉瞳推进了手术室。
宗朗看着亮起的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字,脸色陡然变得极度阴沉,大步回到了病房。
陈家母子依旧躺在病房的地板上,如同被人撕毁的木偶,破败不堪。看见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宗朗,两个人俱是狠狠打了个冷颤。
宗朗走到陈家母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对保镖吩咐道:“看清楚他们刚才用哪只手伤得夫人吗?先把他们的手指头一根根给我掰断。”
陈母和陈敬平皆惊恐地睁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哧嗬哧的声音,看样子像是要求饶。尤其是陈母,刚刚经历过的锥心之痛,让她都现在都没有回过神过,根本不敢想像接下来要怎么承受。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对着宗朗磕头,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从她无法合拢的嘴角流出来。那模样简直狼狈至极,再也没有了之前官家太太的风采。
宗朗注视着她,扯了扯唇角,笑容冰冷刺骨,“我本想饶你们一命,谁知你们却不珍惜。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承全你们。”说完,他又对保镖道:“要慢慢来,千万别太快,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只要一想林茉瞳倒在他怀里的样子,他就恨不得将陈家母子千刀万剐,让他们感受一下更甚林茉瞳一千倍一万倍的痛。
保镖走上前去,按照宗朗的吩咐,一根一根地将陈家母子的手指慢慢掰断。
十指连心,非人的折磨让陈母和陈敬平痛到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可是他们的手脚都被保镖拧断了,别说打滚,就连动一动都做不到,只能这样平躺着承受着。
陈敬平更是不堪折磨,直接痛到失禁。他看着冷眼旁观的宗朗,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仇恨,只剩下恐惧。
恶魔!
这个人一定是恶魔!
他怎么会惹到这个人!谁来救救他!
陈母则是晕了过去,但是很快又被下一波的折磨活生生痛醒了,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折磨的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陈家老子进门的时候,差点被这副场景吓晕过去。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陈敬平和陈母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宗朗,走过去,毕恭毕敬地道:“宗少。”
宗朗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道:“你先坐在沙发等会吧,等我处理完了,再来和你谈。”
陈老爷子点头,说了声是,看也不看陈家母子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陈敬平是他的孙子,看到他这样躺在地上被人折磨,他也很心疼的。但同时他也知道宗朗不是暴厉恣睢的人,宗朗这样惩罚他们,一定是他们触犯了宗朗的底线。
这种时候,他更不能求情,否则只会雪上加霜。只有等宗朗气消了,也许看在他识趣的份上,宗朗愿意网开一面。
本以为自己要获救的陈家母子看到这种情况,顿时激动地对着陈老爷子大喊大叫起来。
宗朗不耐地皱了下眉,对保镖吩咐道:“去堵住他们的嘴。”
陈母急了,费力地爬到陈敬平,挡住保镖,艰难地对着宗朗说了两个字。
她的吐字含糊不清,宗朗根本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他略一沉吟,对保镖道:“听听她说的什么。”
保镖用手扶着陈母的下巴,手掌轻轻一捏,利落地将陈母的下巴上了回来。
一能说话,陈母立马急切地大声喊道:“宗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过我们。我们这样做完全是被人指使的!”
见宗朗冷着脸不说话,她又赶紧道:“那个女人姓方,视频上的人就是她!她还说,我们这样做一定能救平儿。我是听信了她的话,才敢这样做!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姓方?
宗朗瞳孔猛地收缩,冷声道:“你知道骗我有什么后果吗?”
陈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已经很了解宗朗的手段了,怎么还敢骗他。她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声道:“我没有骗你,我有她的电话,我……我可以给她打电话。”
宗朗坐到沙发上,对着保镖点了点下巴,“让她打电话。”
保镖将陈母的手机捡起来,抓着她已经断了的手指在上面解了锁,然后照她说的,调出了通话记录里的某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同时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五声后,对方才接起来,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陈夫人,事情办妥了吗?”
宗朗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这个声音他化成灰也认得,正是林茉瞳的表姐,方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