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朗脸色阴沉的可怕,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充斥着澎湃的怒火。他没有说话,目光森森地盯着陈家母子,那种严峻的沉默让陈家母子遏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病房里的空气几乎以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仿佛变成了一座冻人的冰窖。
陈母几乎要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浑身软瘫到地上,却仍嘴硬道:“我……我们没有……”
宗朗提起唇角,森森的冷意再度让陈家狠狠打了个颤,“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我成全你们。”
陈敬平早已经领教过宗朗说到做到的冷酷,此时听到这句话,顿时惊慌失措地看向陈母,“妈……”
林茉瞳也很厌恶陈家母子的作为,但是看到他们这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怜悯。她看向宗朗,语气冷淡地道:“就这样吧,让他们走就行了。”
宗朗看了林茉瞳一眼,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而是对保镖吩咐道:“给陈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来领人。”
如果被老爷子知道,她竟然带着平儿干了这种事情,那么她在陈家再也没有了立足之地。就连她老公也会被牵连,就像平儿一样,被逐出陈家,逐出华国,永世都不得回来。
她老公好不容易在陈家站稳脚跟,甚至很有可能当选下一届的领导人。如果他真的被驱逐,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陈母万万没有想到宗朗竟然要惊动老爷子,顿时脸色剧变,尖声惊叫道:“不!你不能给他打电话!”
宗朗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犀利的目光让陈母浑身剧颤,“你是陈家的人,出了什么事,我当然要问责你们的当家。”
陈母这一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再也承受不住心理的压力,如同面条一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失神地道:“完了!全完了。”
陈敬平想要将陈母扶起来,可是他腿断了,根本动不了,只能坐在轮椅干着急。他喊了一会,见陈母完全没有反应,顿时一股热血冲到脑海,对着宗朗叫嚷道:“你……你们会遭报应的。”
宗朗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冲着保镖扬了扬下巴。
保镖立马走过去,捏着陈敬平的下巴用力一拧,直接将他的下颌骨给卸了。
陈敬平疼得全身发抖,大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用仇恨地目光瞪视着宗朗。
林茉瞳看着软瘫在地的陈母,以及痛得脸都扭曲的陈敬平,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悲伤。
今天要不是她抓住视频的漏洞,力证清明,那么这会瘫在地上的人只怕已经变成了她。她不同情陈家母子,因为这是他们该得的惩罚,但却有些可怜他们。
她轻轻叹了口气,扶着腰站起来,冷淡地对宗朗道:“我先回房了。”
宗朗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林茉瞳没有给他机会,径直往房间走去,路过陈母身边时,她脚步微顿,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好自为之。”
陈母却一瞬间回过神来,紧紧抓住她的裙角,痛哭流涕地哀求道:“宗少夫人,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救救平儿。”
林茉瞳摇头,“我救不了你。”
陈母从地上爬起来,跪在林茉瞳脚下,仰头看着他,已经布满细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不!你能救得了!求求你!求求你!帮我给宗少说说情,你说话他一定听的!”
林茉瞳回头看了宗朗一眼,对陈母道:“你放手吧。我真的救不了你。”
她刚才已经开过口了,但是宗朗并没有给她面子。她知道宗朗一定很愤怒,因为现在根本不是她被陈家母子诬蔑那么简单,而是宗朗觉得自己被他们愚弄了。
这对上位者来说,简直是一件不要饶恕的事情。就算这件事本身也有宗朗自己的错,但是他却不会这样想,只会把错全怪到陈家母子头上。
所以,她救不了陈家母子。
宗朗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陈母和林茉瞳的对话,对保镖冷冷地吩咐道:“扶少夫人去休息。”
陈母一听没希望了,也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力量,突然一把将放在边桌上的花瓶打破,动作迅速地捡起一片瓷片,从背后搂住林茉瞳的脖子,将碎片搁在了她高高挺起的肚子上。
从陈母打破花瓶到胁迫住林茉瞳,不过短短几秒钟。待林茉瞳反应过来自己被挟持的时候,脸色不由微微发白。
宗朗看到林茉瞳被陈母抓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向冷漠的面孔此时也微微变了色,厉声道:“放开她!”
陈母胡乱地摇了摇头,握着瓷片的手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你……你放过我和平儿,不然……不然我就杀了她!”
宗朗从来没被人这样威胁过,漆黑的眼眸危险地半眯了起来,厉声对陈母道:“你要是敢伤她一根汗毛,我让你们陈家全家陪葬。”
说完后,他冲着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收到后,立马想要悄无声息地绕到陈母身后。
谁知陈母却识破了他的意图,将瓷片往林茉瞳肚皮上了压了压,颤抖着大喊道:“别动!你……你再动,我就……不客气!”
那泛着冷光的瓷片分外锐利,陈母只不过轻轻压了一下,它尖锐的棱角已经穿透林茉瞳的衣服,渗出点点血迹来。
宗朗看见林茉瞳痛得眉心微拧,一向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裂出了一道裂痕,露出一抹惊慌来。他对着保镖做了一个手势,让保镖退回来,冷声对陈母道:“做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后果。如果我夫人和宝宝有一丝闪失,你觉得你和你儿子会怎么样?”
陈母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敬平,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她的儿子当着她的面,被扇耳光,被卸下巴。可是她这个当妈的,除了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看向宗朗,保养良好的面孔因为愤怒与恨意而变得扭曲,“我只不过是想让我儿子平安无事,可是你却这样对我们!我已经想明白了,哪怕我们同归于尽,我也不要你好过!”
宗朗下巴猛地绷紧,脸色阴云密布,冷声道:“你和你儿子对我夫人做的事情,我不可能放过你们。我最多可以不追究你胁迫我夫人的事情。现在,给我放开她!”
陈母当然不会愿意,她已经打算孤注一掷,如果宗朗不答应她的条件,那她就让林茉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陪她一起去死。
“我可以留下来任你处置,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放过平儿,否则免谈。”
宗朗没有说话,凌厉的目光冷森森的盯着陈母,显然怒到了极致。
林茉瞳不知道宗朗怎么想的,但是她很害怕,尤其是看着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瓷片。她能感觉到陈母很紧张,紧张到手都在抖,而陈母的手每抖一下,那冰冷的瓷片就在她的肚皮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但是她却十分在乎她肚子里的宝宝。她甚至已经感觉到,因为她的情绪,肚子里的两个宝宝开始不安地动了起来。
“宗朗,答应她。求你。”
最后,林茉瞳只能求宗朗。只要宗朗愿意同意陈母的条件,那么她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宗朗目光看向林茉瞳,她因为害怕,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变成了如纸一般的惨白。清亮澄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浓浓的恐惶,显然一副吓坏的模样。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你现在放开她。”他只能选择妥协,但是这件事并不代表就是完结,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陈母脸上涌起狂喜,“你没有骗我?”
宗朗勾唇冷笑,森冷的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从不骗人。我不但放了你儿子,也会放了你。”
他的这副表情实在没有说服力,陈母有点犹豫,握着瓷片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一咬牙道:“那你给我公公打电话,告诉他,不许他把我和平儿赶到国外,也不许赶出家门。”
宗朗伸出手,示意保镖将手机递给他,然后当着陈家母子的面,把电话打给了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刚刚收到宗朗打的电话,正在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看到宗朗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忙不迭地接了起来,“宗少,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马上就到。我那不争气的孙子和儿媳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我管教无方。”
宗朗声音低沉浑厚,语气却淡淡的,“你的儿媳已经把事情解决了,所以你不必着急,慢慢赶过来就好。另外,事后不要再为难他们,这是他们要求的。”
陈老爷子在官场上混了大半生,从宗朗短短几句话里,已经知道事情不但大条了,而且还把宗朗惹得非常不爽。
而宗朗一旦不爽,那么他这个领导人的生涯估计也走到头了。
陈老爷子简直急得头上冒青烟,恨不得从电话线里穿过去,掐死他家那对成事不足败事不余的孙子和儿媳,“宗少,有事好好说,您千万别生气,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宗朗淡淡地道:“再说吧。”
完了!全完了!
听着电话里被挂断的嘟嘟声,陈老爷子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布满沟壑的面孔就像死去多年的枯树,变得了无生机。他握着手机,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
陈老爷子脸上的血色潮水似的褪去,握着手机,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