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宗朗被傅玉姿从警局保出来后,她们之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前两天,宗朗找了她一回,她就被人追杀了。
这明显不是巧合,而是傅玉姿很可能一直在派人跟踪她,见到宗朗又和她粘糊到一起,想也知道,傅玉姿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有宗老爷子保她,她一点也不害怕宗朗为了林茉瞳找她麻烦。
事实都这么明显了,无论是出于哪一个方面,林茉瞳都不想再和宗朗纠结下去。
宗朗脸色猛地一变,周身的气场瞬间森冷,他盯着林茉瞳,眸中泛着寒光,“不可能。”
林茉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动作轻却坚定地掰开宗朗捉着自己的手,“宗朗,就当你日行一善,或者看在晨安的面子上,放过我,好吗?”
她和傅玉姿不能比,她还有晨安,她还有父母,她不想死。
比起他们,宗朗就是最适合舍弃的那个。
宗朗伸手再次抓住她,仿佛害怕她跑了一般,攥得比刚才更紧,“我说了,不可能。”
是他的就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将她从他身边赶走。
林茉瞳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大喊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你想我怎么做?!是不是真的要我死了才行?”
她不明白他对她究竟哪里来的这偏执狂一般的占有欲,不允许她逃,不允许她走。就连她死,也不许她离开。
宗朗眼中的情绪一变再变,最终化成如黑夜一般的沉诲难辨和死寂。他缄默不语,拽着林茉瞳就往走。
林茉瞳盯着散发着森冷寒气的背影,一脸仓皇,“你……你要带我去哪?”
宗朗,“我带你去找傅玉姿。”
她不是害怕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吗?那他干脆直接把源头解决了好了。反正他的计划已经完成得差不多,只剩最后一点收尾。就算现在解决了傅玉姿,对他的计划也丝毫没有影响。
听得答案的林茉瞳瞬间愣住了,直到被宗朗拽着上了车才反应过来,猛地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你……你疯了吗?”
傅玉姿是宗老爷子为他订下的婚事,如果傅玉姿出事了,宗老爷子第一个就饶不过他。
宗朗手心向上,摊到林茉瞳面前,半眯的眼尾邪戾而又张扬,像是知道林茉瞳的担心一样,他淡淡地开口说道:“你放心,就算我现在把傅玉姿收拾了,老头子也拿我没办法。”
林茉瞳下意识地把钥匙藏到了身后,轻吁了口气,“不是这样的。就算没有了傅玉姿,也有李玉姿,张玉姿。追根究底,是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你……你不明白吗?”
“为什么不应该?”宗朗眉心皱成了死死的结,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
他是不是从没有把她的拒绝听进去。还是因为之前她主动献身的事情,让他认为她已经默认了他们两人之间畸形的关系?
林茉瞳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她涩涩一笑,眸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因为我不爱你了,之前那次……不过是因为我同情你,才……愿意和你上床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身体几乎被宗朗身上陡然散发的寒气冻僵了,她紧紧地握住手掌,任由车钥匙那尖锐的棱角将她的掌心刺破,好缓解胸口的剧痛。
宗朗紧紧地盯着面前垂着头的小女人,眼神恨不得化成一把尖刀,将她从里到外剥开,“你以为我会信你?你爱我。”
林茉瞳仓皇抬头,刚一触到他的眼神,如同被烈火烫到般,再次飞快地垂下头,“我……我们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宗朗。我……我不爱你了,不……不然,为什么这种时候,我不愿意和你并肩作战,而选择退缩。”
“那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晨安失去你。”
“是,我是害怕晨安失去我。但是追根究底,还是我对你没有坚定的感情,不然……我明知道你的处境这么艰难,却还是选择弃你而逃。”
“你撒谎。”宗朗瞳孔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你骗我的次数太多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这个女人为了救他,那么拼命,那么努力。结果到头来,却要用一句不爱他打发他,他才没有那么蠢。
“好了,我知道你生气我放任傅玉姿,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你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这样可以了吗?”
他为什么从来不明白,她在乎的根本不是傅玉姿,而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其他事情,例如他根本不爱她。
之前的时候,她可以自欺欺人,骗自己说就是宗朗不爱她,但是他在乎她,这也足够了。
但是傅玉姿的追杀,把遮在她眼前的布粗暴又直接地撕开,露出赤/裸/裸,又鲜血淋漓的真相。
宗朗不爱她,宗老爷子不喜欢她,就算解决了傅玉姿又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还不如,就这样算了。
这样,谁都好过。
林茉瞳猛地一把抓住宗朗伸过来的手,抬起头看向他,眉心微蹙,清亮的眸瞳里清清楚楚地盛满了痛苦。
宗朗看见了,心脏骤然一停,眸底深处滑过一丝恐慌,“怎么了?”
林茉瞳垂眸,长长的睫毛敛去所有,“算了吧。宗朗,就当我求求你,算了。我不想和她斗了。我只想和晨安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至于你,我要不起,也不想要。”
“闭嘴!”宗朗怒瞪着林茉瞳,手指如同钳子般紧紧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不再要惹我发火。现在把钥匙给我,我带你去找傅玉姿。”
这个小女人明明知道他心情不好,还左一口不爱他,右一口让他放过她,是故意想惹他更生气吗?
从下巴传来的疼痛,让林茉瞳无意识地蹙起了眉心,眼睛里也倏地蒙上了一层水雾,“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说的?我说了我不去。你放过我。”
滚烫的眼泪滴到宗朗的手背上,让他的手下意识地一缩,松开了她。他表情阴沉地盯着她,面上覆了一层凉凉的寒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明白她到底要怎么样,明明生气傅玉姿欺负她,可是他要帮她报仇,她又不愿意。
算了,这个男人根本不明白。
林茉瞳看着男人冰冷的面孔,以及深藏在眸底的不耐,哑然一笑,将车钥匙还给他,“我不想怎么样。我很累,头也很痛,我想回去睡觉,可以吗?”
宗朗盯着林茉瞳看了半晌,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绕到车的另一边,将她打横抱着,又回到了医院。
“呆在医院好好休息,等医生确定没问题了,我再让人送你回公寓。”
奔波了一天,再加上受过了惊吓,林茉瞳早就累了,也没有力气再和他争辨,爬到**后,几乎是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宗朗帮她拉好被子,看着她沉睡的娇颜,表情显得格外复杂。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他慢慢起身,去外间打了个电话。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让许多人不眠的夜晚。
林茉瞳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如果不是胃部传来的剧烈抗议,她还有点不想睁开眼睛。
睁开眼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宗朗,眸光不由微微一涩。
阿青被宗朗安排过来照顾林茉瞳,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默默地道:“宗少刚走没一会,说是公司要开会。”
林茉瞳讶异地道:“他昨天守了我一夜吗?”
昨天晚上她睡得太沉了,中间连醒都没有醒过,完全不知道宗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刚刚在病房没看到他,她还以为他早就走了。
阿青摇头,“回小姐,我不清楚。不过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宗少吩咐我给他带了一身换洗衣服。我来了之后,他是洗过澡才走的。”
听见阿青的回答,林茉瞳怔了半天,最终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阿青见林茉瞳不再说话,看了她一眼,便手脚麻利地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拿出来,放到病**支起来的小桌上。然后拧了一条热毛巾递给林茉瞳,让她擦手。
把早餐和午餐放在一起解决后,林茉瞳下床洗漱了一下,四处晃了一圈,又回到了**。
除了额头的伤和受了点惊吓之外,她身上其他的地方其实都完好无损。昨天晚上她本来想直接回公寓,但是却被不放心的宗朗又硬留到了医院,让她在医院观察两天。
躺在病**,抱着手机看了一下午的电影,直看得头晕脑涨,她才把手机放了下来。
她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和宗朗之间的问题,不是她想当鸵鸟,而是从昨天晚上的情形看来,她根本说服不了他。
至于傅玉姿……其实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很想将她绳之于法,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可是她也知道,那是妄想。
晚饭是家里的厨师做好送过来的,吃过饭,林茉瞳无所事事地在病房晃了两圈,干脆又回到了病**,继续抱着手机追剧。
直到看困了,她才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像昨晚那么塌实,朦朦胧胧间总是被外面传来的声响惊醒。大概快凌晨三点的时候,她隐约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没过一会,一双冰冷的手便抚到了她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