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瞳和那个牛郎被警察带出了会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傅玉姿远远地站在那里,看见她出来,冲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浅浅一笑,笑容里尽是嚣张和得意。

林茉瞳面无表情地盯了傅玉姿一眼,在警察的催促下,上了警车。

到了警局,按照流程,录口供,做笔录,最后再通知人来保释。

林茉瞳没有费心解释,那种情况下,哪怕她说破了天,警察也不会有人信她。只是在录口供的时候,她坚持要等律师到场。

傅玉姿确实算计了她,但不代表着她就要乖乖就范。

警察看林茉瞳这样也没办法,只能把她晾到一旁,等律师过来。

魏扬进来的时候,四处看了看,待视线落到林茉瞳身上时,不由微微一凝,问旁边的警员道:“那女的犯了什么事?”

警员顺着魏扬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的林茉瞳,立马挤眉弄眼地道:“回魏队,我们接到报案,有人在会所进行色/情交易。撞门进去,就看见了这位漂亮小姐和一位男的在里面……衣衫不整的……”

这年头,长这么好看,竟然还跑到会所找男人,真是闻所未闻。

魏扬瞪了警员一眼,“正经点。去,把人给我放了。我认识她,人家清白家的姑娘差点就被你们把名声毁了。”

警员莫名地挨了一通批,无辜地抓了抓头发,“头,这……这有点不合规矩吧?”

“什么合不合规矩的,我说放就赶紧放!快去。”

警员见魏扬生气了,赶紧灰溜溜地跑过去,把林茉瞳的手铐给解了,“不好意思,林小姐,误会一场,我们头儿说让我把你放了。”

“你们头儿?”林茉瞳正在奇怪,一抬头看见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的魏扬,又是惊讶又是感激,“魏队,你怎么在这儿?”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她和魏队便成了朋友,时不时会在微信上聊两句。只不过她最近事多,再加上魏扬也挺忙的,所以就没怎么联系。

魏队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方向,笑着道:“我最近刚调到这边来。你又是怎么回事?”

林茉瞳苦笑了一下,“没事,被人摆了一道。谢谢你为了我解围。”

虽然没有魏扬,她今天也能出去,但是却要比现在麻烦得多。

魏扬道:“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情。”

先不说林茉瞳的家世,就她的长相气质,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还特地跑会所去包男人,说什么他也不会信。为了避免一会律师来了再扯皮,还不如直接把人放了,既落人情也省得麻烦。

林茉瞳听见魏扬如此相信自己,郁闷的心情好不了少,“不论怎么样,都要谢谢你,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请你吃饭,还请你一定赏脸。”

魏扬爽快地说了声行,见一旁的警员向他招了招手,“我还有事,就先不和你聊了,等你有空了,你们再约。”

林茉瞳点头,见魏扬转身走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连忙叫住他,迎着他疑惑不解的目光,迟疑地道:“魏队,我能向你打听一件事吗?”

魏扬是警局的人,也许对宗朗的事情略知一二。

魏扬见林茉瞳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心头一凛,笑呵呵地道:“什么事情?先说好,如果事关机密,我是不能讲的,希望你理解我。”

林茉瞳知道魏扬是在给自己提前打预防针,勉强弯了弯唇角,“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机密。我只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人。宗朗。不知道你听过没?”

魏扬脸色一肃,语气明显变了,“他是你什么人?”

他的意思是他知道?

林茉瞳本来不报希望,听见魏扬的回答,心头怦怦作响,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你知道他?”

魏扬迅速地收敛了表情,笑着道:“他那么有名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奇怪你怎么提起他了。”

林茉瞳已经从魏扬的表情变化中知道他一定知情,心中微动,涩笑着道:“他是我前夫,我这几天一直想保他出来,今天会被人摆一道也是因为他。”

魏扬从来不知道林茉瞳和宗朗的关系,明显怔了一下,“前夫?”见林茉瞳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笑着道:“宗少那种有财有势的大人物,别说一般人,就是我们警官也不敢招惹他。”

林茉瞳眼睛一亮,“你……你是说……”

魏扬笑着摆手,“我可什么也没说,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做。”

魏扬那句话听起来确实像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但是细细品一下,却明白他是在说宗朗现在很平安,就算进了警局,警察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就像阴霾多日的天空终于见到一丝亮光一样,林茉瞳沉重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叶明到了警局,见林茉瞳平安无事地站车前等他们,愣了一下,“少夫人,你……”

林茉瞳将碰到魏扬的事情讲了一遍,迟疑了下,还是把魏扬的话给他说了。

叶明大喜,“看来宗少是没事了,太好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茉瞳道:“等吧。傅玉姿肯定会去求宗老爷子的。”

只要傅玉姿求了老爷子,将宗朗保释出来,这件事就完了。至于之后……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到这里,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叶明叮嘱道:“等宗少出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你不要和他说,尤其是关于我的。”

叶明不解地道:“少夫人,你的意思是……”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可是少夫人为了宗少,奔前奔后,挨了耳光,遭了打,还被傅小姐这么算计。难道就要像橡皮擦一样,全部擦得一干二净,不让宗少知道吗?

林茉瞳疲倦地点了点头,水眸里像是蒙了一层雾霾,灰暗一片,“是你想的那样,不要告诉他。至于这些天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些猜测,你自己想办法圆一下。”

叶明不明白林茉瞳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看着她那张带着淡淡倦意与不舍的表情,想要问出口的句子,又通通咽了回去。

***

从警局回来的当天下午,林茉瞳就病倒了,来势汹汹的感冒完全没给她机会,就直接把她撂到在**。

咳嗽,发烧,严重的时候,体温高达四十度,差点把周姐和阿青吓坏了。

一直在意识朦胧地在**躺了五天,林茉瞳才勉强清醒。清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叶明打电话,问他宗朗怎么样了。

叶明不知道在做什么,声音压得特别低,欲言又止,“宗少第二天就出来了,傅小姐亲自去做的保释。”

第二天?

也就是他已经出来四天了,可是这四天,他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回来过。

林茉瞳垂下眼眸掩去其中浓浓的苦涩,低低地咳嗽了一声,“他还好吗?没受伤吧?”

“没受伤,也没有生病,就是瘦了整整一圈。”

叶明说着,想起那天从警局出来时,宗少脸上如同杀人般的煞气,哪怕过去这么多天,心脏仍旧不自禁地缩了缩。

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还是傅小姐给宗少说了什么,让他气成那样。

“那就好。”林茉瞳犹豫了一下,到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吞了下去,“那就挂了吧。”

那天在警局的时候,她和叶明讨论过,如果宗朗真的像魏扬说的那样,在里面很平安。那指使者宗老爷子这个猜测也就更接近真相。

如果陷害宗朗的人是他的对手,那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屈打成招,能使什么样狠毒的手段就使什么样狠毒的手段,又怎么可能会让宗朗平安无恙呢。

她本来想问叶明有没有对宗朗说过这种猜测,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不论是还是不是,这都成了宗朗的事,再加上患难时期,傅玉姿‘亲自’去求老爷子,让他得平安,他应该会心甘情愿地娶傅玉姿了。

“少夫人,那……你多保重身体。”

“别说我少夫人了,我和你们宗少已经没关系了。”

挂了电话,林茉瞳走到阳台,透着干净明亮的落地窗看向外面。

明天就是除夕了,小区的物业为了应景,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有些地方还贴了春联和窗花。昨天帝都又下了一场大雪,一片银装素裹中,那红彤彤的颜色特别亮眼和喜庆。

阿青见她站在窗子前,连忙扯了一张薄毯,匆匆走过来,披到她的肩上,“小姐,你别站在窗边,病刚好,可别又严重了。”

林茉瞳拢了拢薄毯,扭过头,笑着道:“我就是看看,这就回去坐着。你给厨师说一声,弄点肉馅和饺子皮,包点饺子,咱们提前过年,明天就给你们全放假了。”

本来阿青和周姐是早就应该休假了,只不过因为她病着,才一直没有走。至于林母那边,她一直瞒着宗朗和自己生病的事情,怕她多担心。

第二天就是除夕,林茉瞳给周姐和阿青以及厨师一人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拖着大包小包,带着晨安回林宅去了。

林母正在贴窗花,客厅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贴的红火,墙壁上也是花样繁多的红色剪纸。她的身边还放了几个没有挂的大红灯笼,红晃晃的分外耀眼。

林父也被接了回来,坐在轮椅上看着林母忙活。家里开了暖气,热烘烘的,和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几乎成了两个对比。

林茉瞳觉得自己瞬间暖和了起来,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徒步行走的旅人,找到了安心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