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一早便守在小猪门外,小猪出来时一手锁门一手捂着嘴巴打哈欠。难道,她也失眠了?
小猪看到我后便像受到高度惊吓,闪电般转过身去,侧对我静静站着。
“怎么了?”我走上去问。
“哼,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色狼、变态加臭流氓!”小猪侧着身体、昂起头对着天空说话,耳根处有微微的红。
我再一次看到小猪羞涩的笑容,连美丽的眼白里也全都是这种笑容。我瞬间又灵魂出窍,呆呆凝视小猪的侧面。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对小猪说:“我们去吃早饭吧。”
“嗯。”
我转身迈步,同小猪一起往前走的时候,隐约间觉得小猪偷偷瞟了我一眼。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感觉很温暖。
小猪住下后,我生活的这一小片天地,这块曾经被我认为像牢笼一样的地方,一下子变成天堂。
小猪每天只有上午有课程安排,下午晚上没课,我利用这段时间完美演绎了护花使者的角色。
每天清晨,我会一早就守在小猪房间的门口,带她去吃各式各样的早点,都是家乡吃不到的。我们中午一起吃午饭,下午和晚上则一起去学校自习教室里学习。如果天气好或学习累了的话,我会带小猪去学校周边逛公园。
我知道小猪家生活拮据,所以绝大部分费用不管她怎么反对,我都一力承担,我第一次有了男人养女人的光荣感和使命感,当然,产生这两种感觉的主要原因是我自恋地觉得自己是小猪的男人。
我想做她的男人!
如果说当年请客王宁我还吝惜金钱的话,那么现在,我根本没考虑过自己对小猪的付出是否会血本无归。
每天睡觉前,我先琢磨第二天带小猪吃什么,并幻想下次见面后的情景与可能发生的亲密接触,这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尤其渴望与小猪进一步接触,每次都让我快乐得无以复加。
而我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每天同小猪一起上自习。
为了不影响学习,我和小猪商量后决定分前后座位坐下。小猪坐前排,我坐后排,这样我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的头发和背部。
不过我抬头的次数并不多,因为绝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痴痴凝视小猪的背部。这种行为如果被我妹知道,她肯定又要叹着气说:“唉,哥,你也就这点出息!”
这种行为在小猪换上浅色且略微透明的上衣时最为严重,那条横着的细长纽带总是若隐若现,纽扣处发散出无穷**力,总让我吞咽口水,身上热一阵冷一阵。
偶尔学习累了,小猪会回头看我,而我每次都会受到高度惊吓,慌忙低下头,心脏怦怦地乱跳。
原来做贼心虚的感觉这么好!
而小猪也仿佛经常会被吓到,猛地扭过身去。
有时我在埋头看书时,眼睛的余光会感到小猪似乎在用很隐蔽的动作偷偷扭头看我。
我渐渐产生一种感觉,总觉得小猪在偷看我,而当我抬头去证明这不过只是我的幻觉时,才发现,原来这并非幻觉!
我和小猪的目光触碰的一瞬间都惊慌地各自回头。
有时现场会出现混乱,比如小猪转身时胳膊会不小心碰掉桌上的笔。如果笔掉到我这边来,我会蹲下去帮她捡。
但我通常捡得很慢,因为蹲下后会看到她的玉足,那又让我产生犯罪却欲罢不能的幻想。
有时我也会写字条给小猪,写完后反复折叠,折成很小的一团塞给她。当我用指尖轻触小猪背部,示意有字条给她时,我总能感到有电流从指尖流过,一直流遍全身。
我喜欢看小猪拆字条时背部轻微的颤动,让我感觉她在偷笑。
而字条虽然被折了很多道,小猪拆起来却从不嫌麻烦,只不过她在回我时会用更大的纸折成更小的团,每次我打开都有挖宝藏的感觉。
字条的内容通常很简单,起句基本是“你的背影太美了”或“你美翻了”之类,通常是我写给她。
如果小猪不信,我会夸张地后仰,做出被掀翻的姿势给她看。
而字条接下来的内容就千变万化了。就像下棋,开局差不多都是那几步,中局则变化万千。
不过不管怎么变,小猪的美让我深陷其中。我时常怀疑,我和小猪的爱情也许就像棋局,还没开始,我就已经注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小猪的美让我明白“为之折腰”这四个字的含义与幸福。
从一起自习的第十天起,我给小猪写的字条内容换成另外三个字:“我输了!”
小猪回我:“八戒,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输呢?你输给谁了?”
“当然是输给你呀!而且是输得彻底。”
“那你为什么会输呢?”
“因为你真的很美!”
“无聊。”
“我是说真的!如果你穿更透明一点的上衣的话,我会输得更惨哦!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猪头,你流氓!”
“我真希望这个夏天能过得慢一点啊!”
“猪头,你太坏了。”
“据说如果女生对男生说出类似‘你好坏’这样的话,并且同时还不生气的话,说明女生其实喜欢这个男生哦!”
“猪头,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当你喜欢我就行。”
“变态!”
“喂,那个不敢承认喜欢我的女孩,你知道我是怎么输的吗?你知道我输得多惨吗?我可以作诗一首来告诉你。”
小猪转身,惊喜而又羞涩地看看我,像蚊子似的哼一声:“哼,肯定不是什么好诗!”然后转回身去。
我拿出纸和笔把诗认真写下来,笔尖仿佛凝聚了我全部的精神与力量,因为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诗名是“天蓬败北”,而内容是:
一双媚眼扫千军,一声娇嗔万人晕。
国破城倾魂断日,不忘小猪石榴裙。
我把字条轻轻塞给小猪,几秒钟后小猪猛然回头,眼神羞涩而闪烁地看我,我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
“谢谢你!”小猪轻声说,但声音显然很激动。
“喜欢吗?”我问。
“嗯,喜欢。写得真好!”
“你不是说不会是什么好诗吗?”
“对不起八戒,我误会你了。”小猪笑得很甜。
“嗯,你喜欢就好。”
“可是八戒,诗名好像不对哦!”
“怎么不对?”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用‘天蓬拜倒’而用‘天蓬败北’,拜倒更符合诗意,而败北却是打了败仗的意思哦!”
“对呀,我是打了败仗呀!”
“八戒,你别瞎说,我们之间可没打过仗。”
“谁说的?”我忍不住笑了,大声反问,“我们前几天不是才在公园里打过野战吗?以天为蓬打野战,简称天蓬野战。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吧?我可真是被你打败了,想不到你野外作战能力这么强,我真是招架不住呀!”
“你去死!”
小猪像花儿一样恼羞地笑喷出来,伸手就要打我,我慌忙向后一仰,躲开了。
“咳,咳……”教室里传来几声咳嗽,提醒我们这是公共场所。
坐在我旁边的女生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对我说:“同学,请你们小声点!搞清楚,这里是教室,不是你们的野战场!”
小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转身快速收拾好桌子上的书,低头抱起书就往外面跑。我也收好东西跟上去。
教室门口,小猪轻轻踹我一脚:“猪头都是你害的,丢死人了!”
“没关系,反正没人认识我们。”
“你,流氓!”
我和小猪换了一间教室上自习。
换过教室后,我和小猪仍会在看书时交换字条,而且交换频率越来越高。
小猪如果学习累了会回过头来看我,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眼神的羞涩碰撞与闪躲后,我们终于都不再想躲闪。
小猪开始含情脉脉地凝视我的眼睛,而我也更含情脉脉地凝视她。
小猪不停闪烁的双眸像是拥有强大的魔法,把我深深吸引进去。
我常常不敢直视,却又总忍不住鼓起勇气想去探索那眼眸里的柔情蜜意。
而这柔情蜜意像火焰一样,把我五脏六腑全都点燃。
我突然变得像火山,而体内的热情则像熔浆一样,呼之欲出。我的眼成了火山口,有灵魂不断喷薄而出。
我终于知道原来这世上最美的花是情之花!
我也终于知道,这世上最美的感觉是血液沸腾到全身冒泡的感觉。
我和小猪持续放电几天后又引来教室里其他同学的不满。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终于忍无可忍地对我说:“哥,我知道你福好命好,有这么漂亮一女朋友,可你也不能天天炫耀呀!你带个大美女在教室里整天眉来眼去的,让我们这些光棍可怎么活?兄弟,说真的,我正努力备考研究生,如果明天你们不打算换教室,那我换教室好了。”
我和小猪只好又换教室。
我们很默契地满教学楼里寻找空旷的教室,然后坐在教室的最后两排。仍然是小猪坐前排,我坐后排。
我们放电的频率和能量等级迅速又上升一个台阶。
有一天,我在放电时发现小猪左眼眼角处鼓起一个红色的小包,小猪说那叫针眼,可能是水土不服引起的。
没关系,毕竟美女,就算起针眼也一样明艳照人、楚楚动人。
那颗小小的针眼就像美人痣一样,反而给小猪增添了一种意想不到的美,更加惹人疼爱。
我又重新陷入那双美丽迷人的明眸中……
第二天清晨,我在洗漱时发现自己右眼眼角处有些微胀痛。
我对着镜子一看:哇,原来我的眼角也长出一颗针眼呢!红红的,比小猪那颗略大点。
小猪起的是左眼,而我是右眼,两只眼睛正好在对视时距离最近。
真幸福啊!我首先就是这种感觉。
我用百度科普,才知道原来针眼的医学名叫脸腺炎,是一种并不具有传染性的小炎症。
奇怪,明明不传染,为什么我和小猪对视后也会起呢?难道是放电放的,电流太强?但是没理由呀,强电只会杀死人体,为什么我没有死反而还觉得重获新生、充满能量?
这种连科学也解释不了的神奇让我为之兴奋不已。
这就是天意吗?
这就是注定吧!
我突然被宿命论带离了一直信守的科学轨道。
次日清晨,小猪看到我的针眼后开心得手舞足蹈,发着光的眼睛里既兴奋又心疼。如果说在此之前我从小猪眼里面看到的只是一种喜欢和欣赏之情的话,那么现在则是一种深深的疼爱。
我瞬间为之融化。
绝美的脸,柔情似水的眼神,天上地下,此间无二!
而此情此意,上天下地,舍我谁有?
如果我是一叶迷失在浩渺江波上的小舟,那么此刻我已经看到想要停靠的港湾;如果我是一只游**在苍茫天穹下的飞鸟,那么此刻我寻寻觅觅想要找到的另一只飞鸟已经出现。
我愿为她择一处高檐,筑一座暖巢,从此为她挡风遮雨,和她双宿双飞……
那应该是尘世间最美好的事了吧?
可惜再美好的事也有结束的那天。小猪上完全部课程,终于到了要离开合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