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上文说的,世上很多事都是矛盾的,也就是道家说的阴阳。好名声未必是好事,坏名声也未必是坏事。

以前我们陈家名声不好,所有镇上鲜有人和我们接触,也就少了很多应酬少了很多麻烦。如果名声好了,上门求我们家帮忙的人也就多了。

而我们一家老小在这镇上蛰伏,本就是为了避祸。所以酒桌上我们向三家挑明了,他们也答应不将事情扩散出去。

太平的日子总是枯燥的,眼看就要期末考试了。虽然我的对《万法归宗》上的道术有着异常的天赋,但我的学习成绩还是一塌糊涂。

临近考试,学习的书我是一眼都没有看,而是整天扎在姥爷的书堆里研究道术。我突然发现。姥爷收藏的书里有很多东西和《万发归宗》差很多。

寻常的道术,多半是将用一些自然界相生相克的法子去解决那些污秽之物,阴极则阳克之,阳极则阴损之。对于厉鬼妖精几乎都是一律打死。

而《万法归宗》的道术则不然,万发归总讲究一个驭字。先是修身,以驭自身之灵气。然后修术,驾驭天地万物。最后修道,驾驭神鬼。

我之前用的收魂咒便是初阶的驭自身之灵气,所以施法之后自身精力损耗极大。

而且咒法最多也只能给一个小小的魂魄引路,倘若当时遭遇什么变化且姥爷不在身边的话,我和那三位发育良好的姑娘就已经一起上路了。

想到我们四人白布一盖唢呐一响,整个镇子一起吃席的场景我就心里发毛。因为这次去了帝都,除了见到花花世界以外,我还看到了人性的恶。如王红英的贪欲把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畜生。如张铭的跋扈因为轻薄不成反倒想伤庄老的性命。

反倒是王希孟和玉石女,两人想厮守八百年未曾害人,虽未精魄为人们所畏惧,但却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所以我心中就觉得,这《万法归宗》的道术不讲究杀伐,而讲究自身修行,分明比姥爷那些只管破解之法的书要合理许多。

姥姥很是操心我的学业,但知道有庄羽兜底,知道我彻底不可能再搭理学业半分,总算是放弃了。

但时不时的姥姥还是会叹息:“哎,我们陈家就没出过一个有文化的,就连考公务员的都没有一个。”

说道公务员我瞬间来劲了,说道:“姥姥,我命格显示官运坎坷,当不了文官。但是如果去了羽哥的特别办事处就算是个武官了,说不定就更有出息了。”

姥姥不置可否,但比以前一直小心翼翼畏首畏尾的样子,现在已经显得轻松了许多。

最终,我的期末考试以一地鸡毛收场,除了历史考了几乎满分,其他基本都是个位数。老师轮着骂,骂完便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暑假。

足足两个月时间,原本打算全部用在《万法归宗》上,最多也就和小梅一起去个庙会什么的,毕竟夏天姑娘们穿的清凉,夏天赏春光,实在让人蠢蠢欲动。

只不过,没过两天安逸的日子,镇上就又出事了。

一天夜里,镇上派出所接到电话,说是镇子西边的土邱那边隐约有爆炸的声音,怀疑有盗墓贼。

在我们这偏僻的地方,丘陵又多,古墓自然也多,有盗墓贼并不稀奇。但这一次派出所却罕见的找上了我姥爷。

原来,李倩的爸爸李勇是派出所的小队长,当天夜里是他带队出的警。这种事情本来早就习以为常了,而且镇上对文物一块并不重视,平时姥爷暗地里也有保护,所以并没有出过大乱子。

像往常一样,民警们老远的就响起了警笛,滴嘟滴嘟,在偏僻的土邱区和报信没有区别。盗墓贼听了一般挑两件值钱的东西也就跑了,都是混饭吃,没必要针尖对麦芒的。

民警到场收拾残局,镇上领导向市里汇报,口头上表示十分重视,然后市里下来专家进行抢救性发掘,事情就这么过了。

从不立案,从不追查,就好像盗墓贼是发掘古墓的一个环节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死人了。

李勇能在派出所当的小干部,自然已经入了党,本是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但偏偏怪力乱神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又以一种怪诞的方式解决了,如今他的三观早就崩塌了。

到了现场,李勇一反常态,以往总是带头冲锋,这一次却是离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一丁点儿的晦气。

两车人,七八个民警,一群老油条差使着资历最浅的两个去墓边上拉警戒线,拍照取证以及走完一切流程。

老油条们互相给彼此点了烟,躲在车里吹着空调,有一句每一句的发牢骚来打发时间。

“淦!这大夏天的,在所里吹着免费空调打盹儿多好。”

“嗨,谁说不是呢,今天又要在这里蹲守一晚上了。要不李队你带着赵哥他们先回去,留四个人在现场就好了。”

李勇连忙点头,恨不得立马就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他看到这种地方心里就发毛。

那开口的队员一愣,心里有些不爽。因为换做以前李勇会说自己留下,毕竟他就是靠着这股子积极劲儿才当上的队长,今天却一反常态偷懒了。

下套不成,车里顿时没了言语。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被使唤的年轻民警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一脸煞白,疯狂的敲着车窗。

其中一个姓马的老油条很是不满,摇下车窗骂道:“特马的,见鬼啦!这么慌!”

李勇本就敏感的神经顿时紧绷,心里已经料到出事了。

年轻的民警扶着车门,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李……李队,不好了,有两个人死在墓里。”

姓马的又骂道:“瞧你那出息,当警察的见个死人不是常事儿么?至于吓成这样么?”

李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开口问道:“别急,冷静下来慢慢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