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那坏人不但要庄家威丶信全无,还铁了心想要庄老的性命!
先前神游画境之前,我分明感觉到那黑雾隐约有种吸力在吸引我的意识,我自然分不清元神出窍和触物通灵的区别。
其实刚才我只是歪打正着的元神被吸了进来,并非用的触物通灵的本事,而此时我对王希孟手中折扇用了触物通灵的能耐,通过折扇便可以看到王希生前发生过什么,自然也可以看到他画原本的样子。
飘忽之间,眼睛仿佛长在了别人身上。对!这才是触物通灵的感觉!
眼前乌瓦赤墙,竹林秀密,假山水榭错落有致,到处都透着一股雅字。一白衣少年全身灌注,手中毛笔轻添墨汁,在画卷上勾勒山河。
那时的王希孟少年意气,风貌正华,哪里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那画先用墨色勾勒线条,再以赭石铺底,然后上石青石绿,层层叠加。一切色泽皆是用的极品矿石宝石研磨,这天然石料有极强的覆盖性,如此工序之后这画才有了如此的层次感。这画不仅看出王希孟画技高超,更是巧思凝聚而成的。
那时的王希孟目空一切,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这样的天人之技,赵佶怎能不爱?无论是高俅还是蔡京,都是靠着舞文弄墨当上了大官,而王希孟之才必然在高俅蔡京之上,又年轻,平步青云自然不在话下。
怀璧其罪,王希孟本没有半点入仕途的意思,但蔡京哪里能信?
天干物燥的深秋,蔡京说是请王希孟赏画吃酒,将王希孟骗到了画舫里,打算一把火连人带画一起烧掉。
王希孟这才明白,这宫里一心画画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野火即将烧身之前,那原本给青山上色的玉石突然闪着灵光,将王希孟与画一同照在灵光之中。
“公子莫怕,小女子会护你周全。”
原来那是块上好的古玉,早就有了灵力,只是尚未到幻化人形的时候。玉石伴在王希孟左右,被王希孟的才气吸引,甘愿碎了身子成了画的一部分。
眼下王希孟有危险,那玉中石灵站了出来,打算用原本就不多的灵力护王希孟的周全。
隐约间王希孟眼前似乎立着一个女子,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野火之中女子显得格外温婉。这生死关头,两人灵意相通。
王希孟知道自己就算活下来依旧逃不出蔡京的魔掌。便下定决心放弃了肉身,随着那女子一起住进了画中。
火灭了,画居然丝毫无损,王希孟也没了半点踪影。赵佶震怒,但事情还是被蔡京安排成了天灾的布局。况且画还在,也就不了了之了。而后八百年,王希孟与画中女子逍遥快活,这他自己的江山里永固。
我逐渐的收回心神,千里江山图的布局已经了然于心。在我寻找这画境变化的时候,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那块玉!那块灵玉变黑了!
杀千刀的!那坏人竟然用那灵玉做了阵眼!玉石聚灵,确实是做阴术阵眼的最佳选择,但为了报私仇,竟然扯断了八百年的情愫!畜生不如!
王希孟相伴八百年的玉灵,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我撇过头去不敢看王希孟一眼,此时他失忆竟然成了一件好事。
相伴八百年,这情愫该有多深,如果知道爱人已经没了,别说这画恢复生机了,恐怕就此化成灰也不奇怪。
我找到那个用灵玉着色的山头,果然玉石上用血污写着一道符咒,而玉中也满是污秽之气,和那黑色雾气如出一辙。
玉石被毁,玉灵自然保不住,恐怕往后的日子王希孟要在此饮尽孤独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里发酸,想起了姥姥姥爷,想起了我的父母。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携手相伴更重要的事?八百年的情愫就因为私仇,就将它毁了?
就因为私仇,就要害死我的生父?就因为私仇,就让我的姥姥和姥爷分开这么久?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算算这笔账!
血污除尽,阵法也破了,我再次催动归元决头也不回的走了,始终不敢多看王希孟一。眼前的书生,实在太可怜了。
这坏人机关算尽,大概没想到会被我这个毛头小子把局给破了。原本他抽掉王希孟的元丹,让他没了记忆,即便是庄老先生进到画中来也没法找到阵眼所在,只要拖少许的时候,庄老先生定然没有命了。
而我被吸进来,却还能用王希孟的扇子看到他生前的事,很轻松就找到了阵眼。我只能说,冥冥中自有定数!破这个局的人非我不可!
待我回过神的时候,庄羽庄老还有姥爷都早已围在我的身边。我看了一眼手机,居然已经过了大半天的功夫。
“小风,你怎么掉眼泪了。”
我心里一酸,差点哭出来,随后便将画里发生的一切又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面沉如水,气氛顿时阴冷了起来。
庄老叹了口气,率先说道:“没想到没有救你的命,反倒先让你救了我们庄家一命,这可真是造化。”
姥爷问道:“庄哥,你说会是谁?”
庄老回道:“还能有谁,圈子就这么大,有元神出窍能耐的除了我庄,就只剩下王家的余孽了。”
姥爷点头附和道:“确实,就算其他有什么后起之秀练出了这能耐,也用不着这么处心积虑的和你们庄家做对。”
“哼!为了害我,居然牵连这么多人!差点连你们陈家最后的骨血都害了!以前我可以忍让,这次必须要算一算帐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些后怕,却也有些自豪。要不是我手段成熟了,恐怕当真要困死在画境里。
又想起可怜的王希孟,恨意泉泉!
“庄爷爷!我和姥爷一定会帮你的!”
庄老摸了摸我的脑袋,柔声道:“小风,你已经救了我们庄家一命,算是天大的人情了,之后改命的事我断然不会食言。我们庄家也没有脸再让你们涉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