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几天,就臭了。”老太太蹙起眉头,又把肉放了回去:“这些是怨灵山上尸体的肉。”
我们皆是傻愣住了。
怨灵山尸体怎么会在这?
难道这老太婆在用这些做邪毒之事?
我细细思索着,之前听大爷说老太太犯了禁忌,导致他们全家人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
要是按照这种推理来说,老太太用邪术作恶,导致这样后果的可能是极大的。
我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警惕了几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些肉不是我带回来的。”老太太不慌不忙,找了一把凳子坐下,还用手指了指剩下的几把椅子:“咱们坐着聊。”
心中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找了个座位坐下。
老太太看着大桌子上的肉,叹了口气:“这是我爸带回来的。”
“你爸?”
“好端端的带尸体回来干什么?”
曹艺东歪着头,疑惑不已。
“还记得你在怨灵山上遇到的东西吗?有个屠夫,就是我爹。”老太太笑了,满是皱纹的面上染上了几分遗憾。
我心里一咯噔,转头看向了那些肉。
难不成在我拔出这把刀之前,屠夫经常来这里?
她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点了点头。
我愈发觉得一头雾水,分明这人身上带着刀,已经被刀刃控制住了,怎么还会跑到山下来呢?难不成这杀生刃已经开了心智?
所谓开心智,其实是宝器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样的宝器,可以通人性,识人意。
“我听镇上的人说,你们一家子都出事故了。”老常见我们没说话,紧接着说了一句。
老太太抿唇,双手扣在了一起。
过了一小会儿,她才抬头看了看我们:“是的,除了我意外,我的家人都死于非命。”
“你是不是做邪术惹到鬼神了?”老常瞪大了眼,紧紧盯着老太太。
“不是我做邪术,是我母亲的问题。”
老太太缓缓开口解释着,翘起了二郎腿,还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她和一个男人好上了,想要一起逃走,被我爹看见了。”
这屠夫被绿的……
我默默为屠夫默哀。
当初在山上遇到他的时候,心里把他祖宗痛骂了无数遍。
没想到,他也是个可怜人。
曹艺东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因为你妈偷了人,所以你爹生气了,把一家子都杀了?可是这件事,就跟你妈和那个男人有关系啊,杀全家又是个什么操作!”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下去。”老太太看向曹艺东的眼神,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她故意说得慢,似乎是在吊着我们的胃口。
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越想得到答案,老太太说得越慢。
我只好勉强压下急迫,耐心等着。
老太太把茶杯放到了一旁,躺在了椅子上:“是我母亲和那个男人一起把我爹杀了,当时我在角落里,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我母亲撒谎了,和祖父说是丢了一头猪,所以自杀的。”
“那你怎么不出来澄清?”老常皱着眉头。
老太太摇了摇头:“小孩子说话不管用,他们不听我的。”
老常急了:“然后呢?”
“然后祖父把我爹扔到了怨灵山上,省了棺材本。”
“对了,他把我爹的心挖出来,送人了。”
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格外平淡,像是置身事外,而我们却是心惊胆战:“当初有种传言,吃了死人的心脏,就能够治百病,和曾经的人血馒头差不多。”
我们陷入沉默之中,无一人开口。
“杀我爹的刀,是祖上传下来的,传说不光杀过猪,还被人带上战场,杀过人。恐怕是我爹心有不甘,他带着刀回来了,把一家子都杀了。”老太太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回忆着往事。
我咽了咽口水,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所以桌上这些尸体,都是你爹带回来,当猪肉切的?”
老太太点头。
我这下算是明白了。
难怪在怨灵山上屠夫那么难对付,原来不光有杀生刃的作用在,本身的怨气也很大。
老太太将视线一转,落到了我的手上:“就是你手上这把刀,我早些日子算到你们回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我疑惑着,看着老太太起身走到了里屋。
隔着一块门帘,我们瞧不见老太太在里面干什么,但是听见了翻箱倒柜的声音,总觉得她是在里头打架,动静太大了。
过了五六分钟了,老太太才出来,她有些灰头土脸,泛白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开口说道。
我紧紧盯着那一块黑布,正打算伸手过去接,这猛然见到老太太又重新收了回去。
我迷茫地看着她:“不是给我准备的吗?”
“是倒是,只是拿我的东西,总不能……”老太太拖长了声音,左手捏住那一个东西,右手又开始比划了下。
得。
又是问我要钱的意思!
我嘴角微微抽搐,无语至极:“你这次想要多少?”
老太太眼里泛着精光,拿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四。
“四百?”
我挑起了眉头。
老太太摇了摇头:“太少了,再加点。”
“四千?”我重新猜了个数。
“什么四千啊?我的意思是四万呐!”老太太急了,只好自己开口报数。
老常顿时坐不住了,站起来提高了分贝:“你这是什么东西?金子做的吗?还要四万块钱!”
我和老常去办事,都极少有四万块报酬的事儿。
可现在老太太居然开口就问要四万,实在是难以理解。
“你这个小伙子,脾气怎么那么冲啊?”老太太插着腰,回怼着老常。
她嘴里念叨叨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满是皱纹的手,缓缓将黑布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出来。
一块通体漆黑的木头块,虽然黑的彻底,但却不是一种焦黑的状态,而异样的泛着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黑色的漆上去一般。
这东西……
我有些惊诧,走上去想拿起来查看,却被老太太抢先拿走了。
老太太瞪着眼看我:“难不成你想不给钱就拿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