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冷不丁的一转,我和老常还是吓了一跳。毕竟就算再有经验的人也不是每天都泡在鬼堆子里的。更何况这鬼的心态千奇百怪的,总有那么几个点能让你寒毛直竖。

那鬼东西身子不懂脑袋动,直接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两个漆黑的眼圈,而他眼珠子周围还像裂纹一样长着很多红色的血管。它的嘴里在不断的咀嚼着,手还在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食物,嘴角都已经被撑裂了。

那鬼一边吃一边吐,身子却是瘦的跟皮包骨头一样,眼睛盯着我和老常,充满了怨毒。我和老常都是咽了一口口水大,欣欣然的说道:“这小东西长得还真别致啊。”

老常脚跟往后一抬,将挂在背后的桃木剑给踢飞了起来,然后桃木剑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中。老常这架势一看就很是熟练,看来年轻的时候也没少用这些花哨的架子去骗小姑娘的欢喜。

老常很是得意的朝我和曹艺东眨了眨眼,说道:“废话少说,看老道我料理了他。”

曹艺东被老常这一套骚操作给虎住了,两个眼睛都看直了,全是崇拜的星星:“这个帅!我要学这个!”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有个屁用,花架子而已。”

老常不服气的说道:“你这就外行了!我们奇门遁甲一门讲究的就是虚虚实实,这花架子何尝不是蒙蔽对手的手段?”

我不耐烦的说道:“是是是,劳烦你快点料理完,我们好撤退,时候不早了。”

我顺势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一点了,白天然这一单又算是超时了,他这个月剩下的日子直接可以休息了。运气好不被开除的话,下个月再努力吧。但我寻思以他最近的运势来看,被开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老常也不含糊,一手提着桃木剑,一手捏着符咒就直奔着那鬼影去了。那鬼像是感应到了危险一样,噌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按着墙,就这样爬到了房顶上。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把身子生生的给掰了过来,正面朝向了我们。

那鬼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衬衫,衣服里面露出一条条的肋骨,手臂和腿都很细,唯独肚子撑的老大。

显然他生前有很严重的营养不良才会变成这个模样,很难想象在物质丰沛的现代社会,居然有人会被饿成这个样子。不出意外他就是个被活活饿死的饿死鬼没跑了。

饿死鬼并不难对付,虽然天生的怨气重,但他的怨气多半不是对人的,而是对食物。记得一本记载志怪的书上曾经讲过,就算没有学过道术的人,也可以对付这饿死鬼,只要找一些观音土来,然后用观音土混上香灰和公鸡血让饿死鬼吃下去,这鬼的怨气就会被消掉,然后念经给他超度就行了。

因为观音土不消化,无论是对鬼还是对人都是一样的,公鸡血主阳,香灰是烟火气,这两种东西对阴物的杀伤力极大,附着在观音土上就会一直在饿死鬼的肚子里折磨他,消磨他的怨气和阴气。

当然老常不会用这么土的办法,今天他来不仅仅为了抓鬼,还有要露一手给曹艺东看看的打算。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从他发现曹艺东是阴司命的时候,他就打算把这曹艺东变成自己真正的弟子。

老常向来对自己的道术非常的自信,估计也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所以这曹艺东就成了他的不二人选。

一剑刺空,老常不禁念叨:“这鬼东西速度还挺快!看来不能硬来了。”

饿死鬼跟粘在墙上似的,血口突然张的老大,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许多的绿色黏液来。老常脚尖点地,很轻巧的避了过去,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捆卷轴来。他将桃木剑在手里转了几圈,不知怎么的这桃木剑居然变成了一支毛笔。

老常用舌头在毛笔尖上舔了舔,然后张开卷轴在上面画起了画。画的大概是一只鸡,很潦草,多半要靠猜。他又接着在鸡下面画了一个盘子,然后将卷轴盖在了手上,再移开的时候手里竟然就拖着一盘子冒着热气的烧鸡!

别说曹艺东了,就这一通操作把我都给震住了。道术基本都是借法,利用自然五行,再寻相克之法。而老常的这一通操作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这完全就是无中生有了。如果是一个外人看来,这老常大概不会被当成是一个道士,而是当成一个变戏法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曾经我在姥爷的书堆子里看到过,奇门遁甲这一门,太平日子的时候就是靠着变戏法为生的。什么胸口碎大石,口吞宝剑,手下油锅,有一些是江湖骗子,有些时候是真的有硬气功的人,而还有一部分就是会奇门遁甲的人。

饿死鬼见了老常手中的烧鸡就像是见了不得了的宝贝一样,双手一叉立刻朝着烧鸡就扑了过去,老常不慌不忙的一闪,然后在脚底下丢了一个布袋子,袋子口上贴着一张黄符纸,我一眼就知道,这口袋才是真正的杀招,手中的烧鸡不过是诱饵罢了。

果不其然,那饿死鬼再扑的时候老常并没有让开,而是将烧鸡丢在了布袋子的口上,那饿死鬼一头就扎了下去,那袋子对饿死鬼就像是泥潭一样。饿死鬼的身子一般就一定沉了下去,而且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爬上来。

一会儿的功夫,饿死鬼就像那些陷入流沙的人一样,绝望的淹没在了袋子里,那后啵的一声,那原本化成烧鸡的卷轴从那袋子口弹了出来,此时又变成了卷轴的模样。老常笑盈盈的走了过去将袋子提了起来,然后用绳子将袋口给扎了起来,这饿死鬼就这样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看到这里我也不得不佩服奇门遁甲的精妙,说实话这让我心里也痒痒的。

“老常,厉害啊!”我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