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异常状况无疑是给正兴奋的我泼了一盆冷水,但细想想似乎也正证明了我选的方向是正确的。如果这地方文罗国的人够重视的话,路上一定不会太平,就像朝圣这一路上会有诸多仪式一样。

我们回案上之后,探着脑袋看这河水,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深了还是因为其中有什么东西,这水看着居然有些发黑。

我用手探了探,指尖立马就被冻的有些发麻。然后我用鼻子轻轻嗅了嗅,这水中似乎饱含着氤氲之气。

“你说这文罗国的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这是他们自己的地盘,搞这么一个奇怪的河干什么?自己人过河不辛苦么?”聂战军骂骂咧咧的。

但这吐槽却是让我想起了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那就是诸葛亮平定南蛮的时候,遇到一条满是瘴气的河,叫做泸水。这泸水有毒,蜀汉的士兵只要稍稍碰到一点就会吐血而死。就算不碰到水想要坐船过河,原本看似的河水就立马会变得波涛汹涌,而且天地变色四处都是鬼哭狼嚎的。

但是两兵交战的时候,南蛮的士兵却是不会受泸水的瘴气影响,而且即便是用藤甲做成的小筏子也能在上面安稳的度过。这泸水就像是被施加了某种咒术一样,会辨别外来者。

我们眼前的这条河显然比不上泸水那般有杀伤力,但想必也是类似的情况。文罗国的居民一定也是用了类似南蛮人一样的咒术,让这河水成了护卫山中秘密的一部分。

“要不我们学学诸葛亮,摆个祭坛试试?”我对着庄羽说道。

“你觉得这河像泸水?”庄羽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行,那就试试吧。”

聂战军见庄羽点了头,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去张罗了起来。没等多久就从营地里搬来了一个吃饭用的桌子,然后我从地上挑了几块稳当的石头堆在一起,然后把香插在石头的缝隙之中,就算是香炉了。

然而祭品才是关键,当年泸水中有猖神为祸,才会那般的凶残,想要祭拜猖神,要有七七四十九颗人头来祭拜。诸葛亮于心不忍,就用牛羊肉剁成了肉馅,包在面粉里,做成了人头的形象。于是馒头就这么诞生了,当时这馒头就是瞒头的意思,猖神到也好糊弄,诸葛亮祭拜之后泸水就不再为难蜀汉的士兵了。

我们从营地里拿来了许多罐头,这罐头也是荤食,想必也能当作祭品。毕竟这河水里的氤氲之气并不深,不需要用人头那么残暴的祭品。

点上香,按上蜡烛,把罐头摆好,这祭坛也就算是成了。然后我带着众人跪在河边上,引燃了一张通神符之后,口中念道:“今日至此,不为私心,而是为了苍生性命。道家弟子,炎黄之后,恳请河神护佑。”

这几句客气话就算是祭词了,虽然没有诸葛亮那般慷慨激昂文采卓著,但贵在一个真字。如果这河神不是什么凶神的话,这河水也该消停了。

祭文念完,周围没有一丝丝风吹草动,众人随我行完礼依旧这么跪着。我也是楞在原地等着河神能给我个提示,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总归得知会我一声吧?然而四周安静的很,让我一时不知道站起来好还是继续跪着好。

“小风,还要跪多久?”聂战军锤了锤自己的腿,“我腿都麻了。”

“咋麻了?”我有些诧异,“你不是运动健将么?”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蹲着不麻啊!你这把式到底有没有用啊?老跪着也不是事儿啊。”聂战军有些不耐烦的事儿。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算了,大家先起来吧,有没有用我们再过一次河就知道了。”

好在这一次过河很顺利,那股子暗流果然平息了,河水虽然还是那么冰凉,但那股子氤氲之气倒是消失了。

感情这河神是个哑巴!

过了河还要穿过一片林子,这林子长满了松针木,虽然是冬天,但这松针却是长青树,依旧很茂盛。我们踏在被松针铺满的泥泞道路上,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的小心。

好在这林子外人一般不会进来,因为基本都会被那条河挡住。就连考古队都还没有进过这边林子,而是一直围绕着居民区和祭坛附近在发掘。

既然没人进来过,我们最起码不用担心脚下会有捕兽夹之类的陷阱,蛇虫鼠蚁什么的多半也还在冬眠,但是我们依旧不敢大意,毕竟珠玉在前,那条河的诡异力量让我们对文罗国已经有了些许的敬畏。

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很是轻松,也没有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眼看着林子的尽头就在眼前了,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高耸入云的天然石壁。

这个山从外面看来是个锥形,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一块隐藏在松针树林下的山脚却是像被人切走了一块似的,成了一个三四米高的垂直石壁,而不是像其他山脚下的斜坡一样。

庄羽白了一个手势,让我们不要上前,然后带着黄继轩上前去观察了一番。这黄继轩不仅是考古专家,还是个地质学专家,这石壁是如何形成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黄继轩掏出一个放大镜来,用手扶着石壁看了许久,然后满是兴奋的说道:“我们应该是找到了!文罗遗址!这个石壁不是天然形成的,也不是塌方,而是人凿出来的!”

我立马凑上前去,果然,虽然年代久远,但这石壁上已然可以看到一道道开凿的痕迹。从这松树林的高度可以看出,这里的松树很有可能都是上百年的老树,或许大几千年前这松树林就已经存在了,然后一直繁衍到了今天。所以有松树林挡着,这石壁上的凿痕就没有被风化掉。

“能找到门么?”庄羽对着黄继轩问道。

但没等黄继轩开口,我们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一阵沙沙沙的希嗦声,像是从头顶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