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天的功夫,江阳村两家惨遭灭了门,另外还有六处坟墓被毁。这样的惨剧很难不流传开来。但江阳村这个神奇的地方似乎是个意外,似乎大部分村民对于这件事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样的情况让我们一行人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该感到悲哀。高兴的是可以省下公关的功夫,悲哀的是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冷漠的地方。
我们上门通知那些女儿尸体被烧掉的家属,并且告知因为养阴胎的缘故,那些执着于传宗接代的两家人成了绝户。那些人家不但不后怕,甚至还有些责怪的意思,有的人还想用烧尸作为借口顺带讹我们一笔,脸上毫无悲戚之意。李雪琴在这样的环境下就像一朵白莲花一样干净夺目。
在接洽的时候,李勇出离的愤怒,听到那些人想讹钱的时候直接把配枪按在了桌上,一双眼睛瞪的通红。李勇的愤怒我是可以理解的,他自己生的就是女儿,面对这种不把女儿当人看的家庭他只要在情感上稍稍一代入就会比我们更加愤怒。
这种行为要是放在以前铁定是要吃处分的,但现在李勇在一个特殊的部门,很多事情是可以抹掉痕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当然这些细节也不会被人追究。
那些家属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算了,想把事情发到网上发酵发酵,但他们的手机信号早就被公关组锁定了,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直接短信轰炸。就在一股子如同暗流一样的阻力下,那几个人家终于是消停了。
江阳村善后工作完成了,但案子还没有完。卢发财行踪已经有了线索,公安局的刑警正在组织抓捕,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和他面对面的聊一聊。
小镇周边终于是消停了下来,姥爷正好在将养伤,手臂上被僵尸咬了两个花生米粒大小的窟窿,里面的尸气足足用了十几斤糯米才清理干净,再加上喝下去的糯米粥,估计姥爷的余生再也不想看到糯米了。
那天是小年夜,姥姥给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饭菜,姥爷依旧喝着他的糯米粥,一家子其乐融融的。但李勇的一个电话让这顿饭又泡了汤,是派出所有了消息,卢发财在逃亡大西北的路上被抓住了。
我来不及多耽搁,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碗筷风风火火的朝着派出所赶去。姥爷身上有伤,就没有去,而且这种审问的事情也用不着他在那里耗着,有什么消息我传达也是一样的。
姥姥当然一脸的不高兴,但这次事情之后姥姥对我参与这种事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大概是姥爷和她说了些什么的缘故,让姥姥终于也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庇护的小孩子了。
冬天天黑的特别早,才六点多的光景,路灯已经成了街上唯一的光源。我裹着冬衣缩着脖子朝着派出所走去,镇子小,所以去哪儿靠腿的话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走这走这,我突然感觉到四周有些不对劲,虽然天已经黑了,但也不该这么黑。路灯本该扩散开来的光此时只有一根光柱似的只照着一片小小的地方,就像是有人在灯上装了一个聚拢灯光的罩子一样。
这诡异的状况让我立马警觉了起来,但我并没有慌乱,而是继续往前赶路,一只手按在匕首上,另一手去包里找一些能对付结界的符咒,这种状况应该是某种结界没跑了。
我朝着不远处的墙壁靠了过去,以免将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局面,然后我用柳叶开了慧眼,周围气息全部在我眼中分了类。寻常天地之间的气息是没有颜色的,但现在我眼中却是有一股子淡淡的蓝色,而不远处的一个路灯灯柱子后面有一团深紫色的云雾。
这云雾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别藏了,出来吧。”我对着那灯柱后面的人说道。
路灯灯柱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大冬天的他不过是穿着一件带兜帽的卫衣,此时兜帽正扣在脑袋上,手插在身前的口袋里,很随意的样子,但我始终看不清这人长的什么样子。
“嘿嘿,果然有点本事,这么快就看破了我的结界,你要知道如果你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死门,到那时候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兜帽男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而且听他的意思好像认识我似的。
我把匕首抽了出来,在手上把玩着,这也算是一种威慑,然后挑眉说道:“就你这么明显的结界,有什么难看出来的?更凶险的我都见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江阳村里练七星尸胎的人吧?”
这人能在我去派出所的必经之路上等我,显然是对事件的发展有所了解,他一定是知道了卢发财被抓了,料定我要去派出所问询线索,所以提前到这里来堵我。
那人把一直插在身前袋子里的手抽了出来,两只手上居然都缠满了绷带,然后他将兜帽取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脸来。这脸和他身上的那股子气息一样有些熟悉,但又有些违和感。
兜帽男的脸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但已经白了头,而且头发显得有些稀疏,此时正咧着嘴,露出一口的烂牙对着我,诡异的怪笑着说道:“哈哈哈,更凶险?你说的是二十四梦阵吧?”
这话让我不由得一愣,然后我突然想起来那股熟悉的气息好像和李庆年身上的有点相似。难不成这人是李庆年?李庆年的肉身被毁了,很有可能找了新的躯壳借尸还魂。虽然看上去有些像天方夜谭,但李庆年已经活了二百多岁了,现在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我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李庆年?”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李庆年是我师傅,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叫丁小军。”
这个回答显然比他告诉我是李庆年还要劲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和丁建国的儿子丁小军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