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暗阁里臭气熏天,散发着一股子海鲜市场和死老鼠混杂的气味。与其说是暗格,还不如说是一个随意刨出来的坑,也不知道一开始是做什么用的。但现在很明显地成了一个小型的巫蛊实验室,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动物的尸首,上面爬满各式各样的蛊虫。
而其中大部分蛊虫都还在游动着,动物的尸首也还新鲜,所以这里显然一直有人运作着,而从那地道掀开的盖子来判断他应该刚跑不久。
“操!跑了?追不追?”聂战军人虽然暴躁,但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不糊涂。他虽然显得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下意识地转头询问庄羽的意见。
“不能追,这里毕竟是他的大本营,贸然追容易出事。”庄羽环视一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这里看来宝贝不少啊。”
然后他朝着聂战军使了一个眼色,聂战军心领神会,不腰包里掏出一袋子火药包,然后拆开将火药雨露均沾的洒在了各种蛊虫的培养皿上,看样子是打算一把火把这些恶心的蛊虫全部烧掉。
我们退到了门口,聂战军挑了一根火柴,火药窜的一下就烧了起来,蛊虫们吱呀乱叫,那海鲜市场扳着死老鼠的气味此时却是又多了些许蛋白质烤熟的味道。
然后我们又退到了石窟里,把那记载着东把巫蛊之术的石鼓给砸了,聂战军饶有兴趣地拿着一个小锤子将碎石又进一步粉碎,直到上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为止。
这样一来,石鼓上的文字最后的拓本就到了我们手上,那施蛊之人如果想要将东把巫蛊传下去的话,就必须到帝都去找我们。到了帝都气候可不比滇南,蛊虫的威力一定大幅度的下降,我们想要收拾他的话便会变得简单许多。
一切妥当我们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竹屋的废墟,保险起见我们打算尽快离开帝都,黑老头和西力克现在的处境也不安全,所以庄羽打算先带他们一起回帝都避一避。
西力克自然没有意见,但黑老头显然不愿意。人上了年纪总讲究落叶归根,但现在竹屋已经烧成了竹炭,黑老头孤苦伶仃也没个去处,也只能勉强答应了。
回程的路上庄羽很豪气地包了一个小型客机,飞机上只有我们一行人,一部分是因为孙云现在还不能自主行动,私人飞机上好好看一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庄羽怕那施术的人狗急跳墙,万一牵连到别人可就不好收拾了。
回到帝都安顿好西力克和黑老头之后,便将孙云安顿了下来,一切等他苏醒过来便会有了答案。
修养了三两天的光景,庄羽给我来了电话,说是孙云醒了,然后就派人把我接到了特别办事处的地下室。又是那个熟悉的环境模拟室,熟悉的一群人围着休眠仓。而此时的活尸嘴角撕裂的皮肉已经重新长满,原本憋下去的眼眶也鼓了起来,就这么几天的工夫他的眼珠子居然长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寻三魂的缘故。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拓本上怎么讲的?”聂战军依旧风风火火的,容不得半点拖沓。
孙云此时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显然身子还没有好透,用有气无力的语气说道:“这玩意儿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件兵器。”
“兵器?”众人皆是不解,这玩意儿说是个神仙都可以,但这样子哪里像个兵器?
孙云顿了顿,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一样,然后用手扶了扶眼镜并不很确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么翻译准不准确,但那拓本上对他的描述讲的是,杀魂之器,复仇之类的字眼。”
“杀魂?是不是《杀魂经》?”这《杀魂经》我曾经在姥爷收藏书上看到过,这是纳西族巫蛊的大成之术。但记载得和这活尸的形态分明不太一样。
我依稀记得,那杀魂之术又叫做“享猎”,东巴教巫蛊先扎一个稻草人,在草人上画上要杀之人的模样,或者是在草人体内埋一些和那人有关的物件。然后给草人供奉火药,黑鹤肠,菖蒲,黑冷杉树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然后对他念七天七夜的《杀魂经》,再把一颗老鹰的胆塞在他的心脏部位。等经念完之后吧就拿弓箭远远的射那老鹰胆,在《杀魂经》作用下,这草人会拘禁老鹰的邪灵,邪灵便会夺去草人体内媒介的人性命。不死不休。
但这活尸的身子显然不是草人,而且他应该和当年袭击巍宝山道观的东西是一个来路,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埋在了帝都。
“上面还说了什么?”我继续问道。
孙云翻了翻手上的笔记说道:“这上面前面记载的都是一些蛊虫的饲养办法,很有特别的名词我也看不明白,但奇怪的是到了记载着杀魂之器的时候字眼明显变得简单了,而且似乎有提到中原。”
“中原?比如呢?”孙云的话越发得让人疑惑,至少我看过的所有书籍上,从没有提到东把巫蛊在中原现身的任何消息。
“上面有提到缺一,金刚石,鲁班,之类的字眼。”孙云眯着眼说得很平静,但我脑子里却像炸了锅一样,这三个词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寻常的字眼,但在我眼里却是非常地扎眼。
此时我满脑子都是老钱两个字,当年他在学校用硬币害人的时候,说得不就是要练金刚尸么?
我不自觉地又看了活尸一眼,这东西有血有肉,出土而生,受到了威胁却又会张开嘴吸食人的魂魄,难道他本身就是一具金刚尸,然后东巴教众用金刚尸再去完成“享猎”?
这虽然匪夷所思,但既然石鼓上出现了这几个词,那就一定不是巧合。因为从石窟的布局来看我已经怀疑它和我在老家发现的那个石窟有关联。然后缺一门和金刚尸又恰巧在我镇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