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巷的这一间小屋院子里。

慕容清漓正坐在大树下那张被擦的特别干净的凳子上歇息。

旁边站着随身伺候的郭福。

至于许卫,他好奇的蹲在篱笆旁边打量着菜园子里的菜。

对哦,到目前为止,他竟然只会做饭,不会种菜。

这不行啊!

得学习!

于是,等许卫看到周氏从厨房里端了水出来后,便一直将视线落在周氏身上。

眼看着她诚惶诚恐的将水递给了慕容清漓和郭福,又端着一碗倒好的水往他这边走来。

许卫伸手接过那碗水,一仰头全部喝了下去。

然后,就听见他语气认真中带着满满的求知问。

“周大娘,这些菜都是您种的吗?长的可真好!”

“怎么种的啊?能教教我吗?”

“嗯,对,对啊,都是我种的。你要学种菜?”周氏一脸惊讶。

皇帝身边的这个护卫明明看起来好冷漠好像个杀手,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谁知,他竟然喜爱种菜?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嗯嗯,好奇,想学!”许卫点头,极崇拜又礼貌。

“其实,种菜这事吧,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比如那南瓜……”

周氏当真站在那儿仔细的说起了她的种菜经验。

至于司幕乔,此刻的她正在屋子里帮司扬做手术,许小糖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说是手术,其实也算不上,就是一个简单的外科清创缝合术。

司扬腿上的伤她检查过了,只是被刀砍伤后没及时处理留下的后遗症。

都没有伤到筋骨。

说是腿以后不能用了简直就是胡扯。

相比之下,他那胳膊的问题更大一些。

不过不急,胳膊是旧伤,暂时无关紧要。

腿却是得赶紧处理,不然耽搁的时间久了,怕是真会坏掉。

前不久她们在屋子里跟司扬简单聊了几句。

从谈话中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出来,司扬倒不是对生活失望了。

只是暂时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手残脚残,只会给母亲带来麻烦的废物点心。

可自从司幕乔帮他检查了腿上的伤势并且告诉他……

只要他好好配合,腿上的伤十有八九能治好的时候,司扬顿时就不emo了。

他一点儿都没怀疑司幕乔的医术如何,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开口表示感谢。

屋子里。

洗完手后的司幕乔用小药箱里拿出来的酒精先对周围环境进行了简单消杀。

然后又用拿出来的手术巾罩住了司扬身体的其他部分,唯独将伤口那处留了出来。

牵扯到清创,还有后期的缝合,会很疼。

所以一开始司幕乔就给他打了局麻药。

带上手套口罩后的她整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变了。

清创,顾名思义就是要对外伤导致的伤口感染化脓进行清理。

不过在此之前,司幕乔先用过氧化氢将伤口进行了冲洗。

紧接着,便是对脓液的抽取。

完事后开始剔除坏死组织,缝合,换药,包扎。

一切都搞定后,她借着让许小糖观察司扬术后反应的时间里在小药箱中拿出一包消炎药。

快速将其换到了小瓷瓶里。

随后,她把小瓷瓶递给司扬道。

“一日三次,一次两片,就着水服下,吃完为止。”

“记住,药不能停。”

“嗯嗯,是!”司扬点头。

“以后若是伤口处受伤,不要随随便便用草木灰这些奇怪的东西去涂抹伤口。”

“尤其是伤口很深很大的情况下。”

“嗯嗯,好的!”

“稍后我教你如何提纯出能消毒伤口的酒精。”

“学会了之后,你可以自己尝试着多提纯一些出来。”

“等以后若是不小心受了外伤,先用提纯好的酒精消毒伤口,然后包扎,这样不容易让伤势变重。”

“对了,这几日尽量少活动,伤口处不要见水,不要饮食辛辣刺激之物。”

“啊,好!”司扬再次点头。

等司幕乔带着许小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

院子里的情况似乎有些复杂。

除了司扬的娘周氏和慕容清漓他们外,竟然还多了躺了一地的人和武器。

那些人乍一看就是地痞流氓的气质,再加上落在地上的斧头木棍等物。

很难把他们跟好人联想到一起。

“夫人,您看诊完了?”

“诺,这是本次搜刮……啊呸,收缴来的的东西,一共二十三两四十八文,您收好!”

看着郭福主动递到她手中的钱袋子,司幕乔看了慕容清漓一眼的同时顺手颠了颠钱袋子,随后点头道。

“干的不错!”

“不过,这些人也太穷了吧?”

“什么来头?”

“回夫人的话,就是本地的一些地痞流氓,没事就四处乱窜收保护费。”

“司扬公子刚在这里住下的时候他们就上门了,结果被好一顿收拾,灰溜溜的跑了。”

“他们如今是听说司扬公子动不了了,所以专门挑了今天这日子上门报仇的。”

“不曾想,刚一来就被少爷和许侍卫联手给收拾了!”郭福十分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

“一直让他们躺在这里也是碍眼,相公,你说,要如何处置他们?”司幕乔问。

“许卫,将他们绑了,全部吊到护城河上去。”

慕容清漓淡淡出声,实际上耳尖却莫名有些发烫。

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相公哎!

啊呸,他在瞎想什么呢?搞正事要紧!

至于为何不报官?

算了。

通过跟司扬的聊天能明显的得出一个结论。

益州的官府要么跟水匪有勾结。

要么就是有官府里的人看不惯司扬。

想要趁着上一次剿匪的机会除掉他。

否则,司扬交上去的剿匪计划不可能被水匪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种情况去报官,想来也得不到想要的反馈。

索性自己去解决这些人好了!

躺了一地的地痞流氓原本已经被打的不行了。

此刻在听到了慕容清漓的命令后,一个个连忙开口求饶。

然而,慕容清漓眼神淡漠,声音冷冽的问道。

“若是有人供出幕后主使,可以免此惩罚。”

“我说我说!是官府那边的尹六跟我们讲的,说是司扬伤了腿,武功大不如之前了,又被官府撤了职。”

“我们若想报仇,此刻是最好的机会。”一个人连忙开口说道。

“嗯,许卫,除了他,把其他人全都挂过去!”

“是,少爷,那他?”一脸冷淡的许卫指了一下开口说话的人。

“再打一顿,剁掉一根指头,送给尹六。”慕容清漓声音冷漠凉薄。

这些痞子的情况他们已经简单了解过了。

开口说话这人可是当地及其令人讨厌的地痞头子。

不仅各种收保护费,还打过老人,强上过良家女子。

被司扬收拾了一顿后给送到牢房里去了。

可如今,他这种人渣竟然又被放出来了,还带了一帮人过来找麻烦。

这背后若是没人,慕容清漓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若非还要利用这人钓出幕后之人,他恨不得立刻下令让许卫将他砍了。

“不要,你说过了的,只要我供出幕后主使,就……唔!”

那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冷面许卫手起剑落。

一根男人的手指飞落到了地上。

许卫看到那人变了脸色想要哀嚎,瞬间伸手点了他的穴,又随随便便用绳子将他困了。

随后,像死狗一样将其拖了出去。

呵,陛下只说了免去他被挂护城河的惩罚,又没说放过他。

天真!

一旁围观的周氏:“……”

果真,还是此刻的许卫看起来比较正常,特别符合一个冷漠护卫的身份。

当然,让周氏感触最深的还属慕容清漓。

他不愧是大周国的天子,那矜贵淡漠的气质,那独属上位者的威压,还有那果决的行事风格。

真的很人敬畏不已。

但周氏一点儿都不觉得面前这些地痞可怜。

她甚至想拍手叫好。

活该!

良久,周氏才想起询问屋子里司扬的情况。

“司大小姐,不知我家司扬他?”

“问题不大,按时吃药换药,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真的?多谢司大小姐!”周氏立刻满脸的释怀和开心。

“您先坐,我去给您倒完水来。”

说完,周氏就步子轻快的往厨房那边去了。

见状,司幕乔看着慕容清漓眨了眨眼开口。

“相公,我有一个想法……”

“嗯?”慕容清漓对上她的视线后,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字。

“我们能否暂时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

“我打算教司扬提纯消毒酒精。”

“消毒酒精?只教他?”

慕容清漓的语气依然平静疏离,但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幽冷。

“对啊,那消毒酒精对外伤有着良好的消毒效果。”

“正好他此刻受了外伤,若是提纯好了,可以用自己的伤口来验证效果。”

“你就不怕朕……我哪一天不小心受伤?”慕容清漓语气中带了一丝酸意。

“没事,有我这个小神医在你身边保驾护航,怕什么?”

听到这话的慕容清漓心底里那点儿不爽的情绪瞬间就没有了。

“嗯哼!”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就看到周氏端了一碗水递给司幕乔。

等她接过后,周氏又风风火火的转身去了旁边那个小房子。

正当司幕乔好奇她怎么不去看望司扬的时候,就见她从那小房子里拿出了一把剁猪草的刀。

气势汹汹的朝着……篱笆那把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提着刀将那几个成熟了的向日葵全部剁了下来。

然后,一手一个向日葵送到了慕容清漓和司幕乔面前。

“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这个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压根不敢往慕容清漓那边看。

哎,没办法,陛下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她看到就发慌啊。

“我从小便喜欢向日葵,不仅好看,还好吃,谢谢你!”

司幕乔笑眯眯的接过了向日葵开口道谢。

将其中一个向日葵放在了慕容清漓怀中后,她便伸手先将她怀里向日葵上的东西弹掉。

然后扣出一个瓜子开始磕。

她的笑容明媚阳光,比怀中的向日葵还灿烂。

慕容清漓心神一**,也学着她的样子去弹向日葵上面的那一层东西。

只可惜他才刚开始弹,就突然瞥见了潜伏在上面的一条小肉虫。

那肥肥软软的虫子吓得他手一哆嗦,怀中的向日葵当场就落在了地上。

“啊哈哈,相公,原来你害怕这种东西啊!”

“这有什么的?免费的优质蛋白呢?可以吃!”

“不吃也行,随手就能捏死!”

司幕乔看着慕容清漓脸色都有些变化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旁边刚刚走开准备去屋子里看望司扬的周氏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堂堂陛下竟然害怕区区一条小肉虫?真的假的?

欸,突然就觉得高高在上的陛下似乎瞬间被拉下了神坛,变得接地气起来。

唔,以后出去跟人聊天,又有新话题了。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