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家从商,前些日子刚从边关那边做生意回来,受人之托给他带点儿东西!”

“当真?”

“当真!不信你看!”

说完,司幕乔指了指身后郭福和许卫手中提的那些过来时顺手买的东西。

“可曾捎了银子回来?这些吃的用的都不顶事,哎!”

“你们不知道,司扬那孩子是个好的,若非没有他,我们这清茶巷怎么可能会像如今这般太平?”

“可惜啊,他前一阵子去剿匪伤了腿,又被撤了官职,如今在家养伤,那腿怕是不得行了。”

“可怜家里老母,为了他,哭的眼睛都快不行了。”

“听说司扬那孩子以前是司家军出身,你们不知道,这孩子的行事风格真的是大气讨喜。”

“就真是可惜啊……”

“欸,我跟你们说这么多作甚?他家就是斜对门那家,那个破旧的黑门看到没?”

那妇人说完后用手指了指斜对门那一户。

“看到了,多谢大姐!”

“这是一点儿小点心,您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当零嘴。”说完,司幕乔递过去一包点心。

“这……贵吗?呵呵,你看我也没帮上个啥忙,平白收你们东西,哪里好意思嘞?”

那大娘一手持盆,另一只手有些紧张的在身侧的粗布衣服上来回摩挲。

“不贵。听大姐你这么说,想来往日里跟司扬家关系也是不错的。”

“如今司扬受了伤,往日里还得麻烦你们这些邻里多多帮忙照顾。”

“区区一些小点心,不成敬意。”司幕乔嘴角带着微笑说着。

“呵呵呵,妹子,听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们是好人了。”

“那行,东西我就收下了,啥帮不帮忙的,邻里互助那都是应该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再说了,司扬可是咱们清茶巷里的小英雄呢。”

那大娘的话是真的多,但人也是真热情。

明明就两步路,非要放下盆和手中的点心亲自带他们过去。

大娘帮忙敲了门,又跟前来开门的妇人打了招呼,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那开门的妇人客气的送走了斜对门大娘后邀请了司幕乔等人进屋,并且将门关上后,才小声的问。

“不知几位的真实目的是?”

“大娘,我们找司扬,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您可以告诉司扬,我也姓司,名叫司幕乔。”

“旁边这位,是我夫君和他的人,那位是我妹子许小糖。”

那妇人原本眼中还带了几分怀疑和警惕。

可当她听到司幕乔这个名字后,眼睛里瞬间蓄上了泪水。

她颤抖着双臂想要去抓司幕乔的手,司幕乔见状,主动伸过手去抓住了妇人的手。

“你叫司幕乔?你是司大将军的女儿?当真?”

“当真!”司幕乔重重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司大小姐,求求你,帮我劝劝阿扬那孩子吧!”

“他自从腿受了伤,又听大夫说以后无法站起来后整个人就失了神,没了斗志,每天郁郁寡欢的。”

“以前在家,我家司扬没事就会说起司将军和军中的一些趣事。”

“他还曾提到过您,说他跟小时候的您还共患难过呢。”

“我不求您一定能说服他,但阿扬那孩子自从回来后,就心中一直惦记着曾经那些边关生活……”

“万一,他真的肯听您的劝呢……”

那妇人说完就要对着司幕乔跪下去,愣是被司幕乔给扶住了。

“大娘,您不必如此。”

“先带我们去见见他,可好?”

司幕乔说话的时候不忘掏出一张帕子替那妇人擦了擦眼角。

“好,好,几位贵客,这边请!”

一路过去,司幕乔就发现了,这个院子很小,却收拾的很干净。

院子的一角用篱笆扎了一块地方,里面种了些豌豆,南瓜、白菜和苜蓿。

在往旁边,竟然还有几株黄灿灿的向日葵,此刻果实饱满,已经朝着太阳的方向弯了腰。

刚一跨进屋子,司幕乔等人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脓臭味。

那是独属于伤口化脓后散发出来的气味,十分不好闻。

屋子很小,窗口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没开窗,又罩了门帘,就显得屋子格外的暗沉逼仄。

他们一走进来,几乎完全将整个屋子占满了。

屋子的墙角放了一张床,**躺着的应该就是他们前来寻找的司扬本人。

司扬的母亲周氏带着众人刚一进屋子,就小心翼翼的偷偷朝着几人脸上打量而去。

没有!

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子的五个人中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出现任何的嫌弃和皱眉。

便是连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此刻也一脸的平静。

那平静中还带着十分明显的担忧和关心。

这让周氏忍不住偷偷松了一口气,出声道。

“司扬,有人前来看望你了!”

“娘,我都说了,我不想见人!”一道沉闷的男声传来。

“我是司幕乔,我带着我相公前来看看你。”司幕乔直接了当的开口。

“不可能,司大小姐身处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司扬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不受控制的立刻从**转过身并坐了起来。

对上司幕乔的视线后,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和呆滞。

“你……你真是司大小姐?”

“当真!”司幕乔拿下了面上的面纱。

因为今天要过来面见司扬,所以她只是简单的给自己皮肤上了色,并且带了一方面纱上去。

容貌什么的并没有大改。

十三岁离开边关时的她长相跟如今十八岁的她相差应该不太过于明显。

“司家军司扬见过司大小姐!”

司扬挣扎着要下床行礼,愣是被司幕乔一个眼神后明悟的许卫给按住了。

“你受了伤,不必行礼,躺着说话便可。”

“司大小姐,属下曾听闻,您嫁进了宫中,成为了陛下身边的美人。”

“不知,陛下对您可还好?”

“您不知道,司将军他们可想念您了。”

“等等,您方才说,您是跟您相公一起来的?”

“那您口中的相公岂不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司扬脸色骤变。

他快速打量了一眼司幕乔身边的男子后,又没听到司幕乔的反驳声,就立刻诚惶诚恐的低着头要下床跪下。

只不过,又一次被慕容清漓给按回去了。

“再下司家军司扬,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啥……陛,陛下?那不就是皇帝吗?”

周氏嘀咕完后,表情是同款的诚惶诚恐,腿下一软,当即就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民妇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乖乖,这是皇帝?

活着的皇帝?

活着的皇帝竟然来她们家看望她儿子司扬了?

跪在地上的周氏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还颤抖着手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疼是真的疼。

不是做梦。

那么问题来了,皇帝方才来她们家的时候,到底是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啊?

她都没看清。

这让她以后跟人聊天的时候……怎么详细的往下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