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川掀开她衣服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温言的皮肤很白,也很细腻。

就显得这被缝补后的伤口尤为的触目惊心。

这怕是会落疤的。

傅谨川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心里也是越发的纠结矛盾。

“嘶——疼……好疼啊……”

换药时,温言再度疼到哭出声,可这期间,她仍旧没有清醒过来。

“言言乖,我会轻点。”

看到女孩攥紧他拿着消毒棉的手,傅谨川温声轻哄。

温言其实是最怕疼的。

傅谨川记得,四年前温言在出租屋的厨房切到手时,她哭的梨花带雨的,给他心疼坏了。

那时候他就发誓,以后不会再让她下厨房,等有钱了请阿姨做饭打扫,一定不会再让她受苦……

女孩昏睡中似乎也听到了这声温声细语。

她缓缓松开手,却又再度握住,“阿川……阿川,求求你,别那么残忍……糖糖,是我的命,是我的命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甚至因为哽咽和昏迷吐字不是很清楚。

可傅谨川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在昏迷中,温言也只记得他对她糟糕的一面。

或许,她所谓的‘爱他’,以及之前的搪塞应付,也不过是因为内心对他的亏欠。

她对他的爱,这四年间,早已全部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所以,她才会为了保护糖糖,宁可与绑匪同归于尽……

想到这,傅谨川心被揪得更紧了,也更疼了。

“你乖乖听话,养好伤。”

傅谨川浅吐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沉闷,压低声音道,“身体好了,就让你看孩子。”

她似乎听到了。

虽然眼泪仍旧止不住的顺着眼角滑下。

接下来的换药,缠绷带的动作却是顺利了不少。

直到给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病号服,把被子盖好,傅谨川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病床边,仔细端详着面前已经陷入沉睡的女孩,心中一片怅然。

若是那段感情,放不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到底该怎么办。

再无瓜葛,他真的,能做到么?

傅谨川缓缓伸出手,颤抖着落在她的手背上,接着轻轻握住。

他不过是想要一份温言专属给他的独一无二的信赖和爱,真的很过分么?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刚想要收回手起身离开。

没想到手被反握住了。

傅谨川睁开眼,看到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大掌,心跳顿时加快了跳动。

“别走……我好怕……”

温言紧紧攥着傅谨川的手不肯撒开。

她的大脑还处于混沌昏迷阶段,可迷蒙中,温言能感觉到傅谨川是在她身旁的。

潜意识和下意识才能表现出一个人的真情实感。

温言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自己的真心。

也不用怕对方会说自己不配。

“我不走。”

傅谨川微微蹙眉。

是不是只有这样,她才肯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将女孩的手握紧在大掌中,接着慢慢低下头,薄唇落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

……

温言做了一个梦。

梦里,傅谨川温柔的一塌糊涂。

他说,我只是想要你一个亲口的解释,就这么难么?

他说,言言,只要你开口,我就不会离开。

他小心翼翼的拥着她,轻吻她的额头,鼻尖,还有,唇角。

动作温柔虔诚的很,甚至让她一度想要溺死在这个痴心妄想的梦里。

可是,梦终归是梦。

再美好,再不舍,还是要醒的。